第5章

    李慷回来时,已是夜里。

    贴身丫头边帮李慷的把外衣脱下来叠好,边说道:“慷少爷,晚饭后恭先生说有事找您,让我等您回来告诉您。”

    李慷手上的动作慢了些,问道:“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丫头束手站在了一边,“但是吃完晚饭时候,恭先生把碌少爷叫去说了好一阵子话。”

    李慷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随后就起身出去了。

    到了李恭的屋门前,李慷敲了一阵子门,是丫头来开的。

    “慷少爷?恭先生刚歇下。”

    “是恭先生叫我来的,我明天再来吧。”

    “谁啊?”话音未落,屋子里喊了一声,“慷少爷吗?”

    “是!”丫头回了一声。

    接着李恭便挑了帘子从后面出来说道:“你先下去吧,我和慷少爷有话要说。”

    “是。”丫头便转头回了偏房。

    “来,坐。”李恭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李慷跟过来,待李恭坐定也坐下了。

    李恭手扶在腿上,抿着嘴好像在思索该怎么说,“今天是你带李孔去的工厂?”

    “是。二太太说他的胃病犯了,让我替他一次。”

    “这样,”李恭点点头,“我已经叫医生给他看过了,没事了。碌说了,是他的错,昨天不应该喝那么多酒,耽误了安排。”

    “碌要谈生意,难免喝醉。”李慷得体地回应着,心里已经想到恭先生要说什么了。

    “那明天,就还让他去吧?”恭先生的话里只有一分的询问,与其说是在问他的意见,还不如直接说是一个通知。

    “好。”李慷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语气,不怒不惊,不悲不喜,平静得有些淡漠地答道。

    “慷,”李恭笑笑,“你们几个里,我是最放心你的。碌继承家业,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孔要学,他也得学啊。”

    “是,我听您安排!”李慷也笑了笑。

    “好,你回去休息吧,天不早了。”

    从李恭屋里出来时,李慷瞥了一眼西院,发现三太太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敲敲门,听到回应便推门进去了,三太太正坐在灯前看书。

    “三太太,还没睡啊?”李慷走了过去。

    三太太是恒先生的第三房太太,叫安墨汝,名字像画,人也像画里走出来的,瘦弱而多病,面色常年没有血色,好像一阵风刮过来就会被chui跑的纸人一样。恒先生去世以后恭先生掌家,恭先生做大先生前不是长子,所以只有一位太太,黎曙离开家后把正房太太接走了,宅里还有两位嫂子便依旧尊称为二太太和三太太,宅子里的人也是这么叫。三太太是李慷的养母,但李慷从没叫过她一声“母亲”,和别人一样也叫三太太。

    三太太见到李慷很高兴,把书放下说道:“慷,你回来了!坐吧!”

    “是,在福义楼和冠海说说话,早上告诉过您的。”李慷坐下来十分礼貌地回答着,礼貌得不像在和母亲说话。

    “啊,我记得。今天,是你带孔少爷去工厂的?”

    “是。”

    三太太有些担忧地说:“恭先生让你去一下,好像是为今天的事。”

    “我已经去过了。”李慷不紧不慢地回答着。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jiāo代我几句话,没什么大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三太□□慰自己似的说着。

    “那我先回去了,您也早些歇息。”李慷说着站起了身。

    “慷!”三太太叫住了他,“我还没说完。”

    “您说。”李慷闻声又坐了回去。

    “你还记得小时候和你一起玩的陆宁吗?”

    李慷点点头说:“记得。”

    “后来随父母去了英国,前些天回来了,我今天在裁缝店遇上了,已经出落成一个大美人了。”三太太眉开眼笑。

    “是吗?”李慷也笑着,“听来,您很喜欢她。”

    “是啊,我看着她长大,自然是喜欢她的。你不喜欢她吗?”

    李慷知道三太太想撮合他和陆宁,笑了笑,说道:“多年不见了,我也不知道陆宁还记不记得我。”

    “她肯定记得你!”三太太笑着拍拍慷的手,“她过两天要来,你们再见见,叙叙旧。”

    “好,三太太费心了。那我先回去了,天不早了,您也早些歇息。”

    “哎,好。”

    三太太走到门口看着李慷走回去的背影,垂下了眼,回到屋里。

    “这么多年了,他和我还是这么生分。”三太太叹了口气,合上了书。

    第6章

    一辆huáng包车跑到了李宅不远处,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玉似的姑娘,一身青衫,温润淡雅。

    李慷笑着迎上来,说道:“宁小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