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在睡梦中,我一下子惊醒坐了起来。

    拉开窗帘低头去看,少爷从上山的路上慢慢的走了上来。太阳正从他的背后升起,他穿着走的时候那一身短袖短裤,仿佛仅仅是刚晨跑结束。

    路边巡逻的弟兄们自然的为他让行。

    “少爷。”

    “少爷,早晨。”

    路边的兄弟们对他鞠躬行礼,他点头回礼,谦逊和蔼的仿佛依旧是文质彬彬的大学教授。

    然而我想起了这一个月他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有基因,让他在这个黑色的行当里轻车熟路,冷静果断的不像是个新人。

    走进了我才发现他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衣服在他身上晃dàng,脸颊两侧都凹了下去。然而他的眼神依旧明亮。

    徐嘉已经跑出去迎接他。

    我想了想,也转身下楼。

    他看看徐嘉,又看看我:“去我书房吧。有些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经过我时他递给我一个u盘:“阿志,给我倒杯水。”

    等他坐在客厅里喝完了手里那杯水后,他看着我笑起来:“好几天不见,阿志你还好吗?”

    “我在家里呆着,肯定没事。你还好吗?”我问他。

    “证据都拿到了,关系网我也摸清了。”他说,“算是完成任务。”虽然他并不算是回答了我的问题,但是至少听起来不算很差。

    “你拿下电脑,看看u盘里的材料有没有问题,这是我从手机里匆忙导出的,说不定有损坏。”

    我启动电脑,打开u盘,里面是按照日期编码的一些视频文件。

    “这些就是我从下面做猪肉的工坊里拍的视频。”少爷道。

    “少爷,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去查仁和堂?”我问他。

    少爷说:“不能说打算。因为仁和堂在做猪肉生意的事情并不是个秘密……在家里出事之前,同学校的化学老师就来找过我。你也知道的,我化学不算差,以前代表番禺还参加过全国化学奥赛,后来大学虽然没学化工类专业,但是一直和实验室的那群老师走的很近。这个事情,在你去珠海的时候,我和徐嘉商量过。当时就想着查清猪肉来源,好将仁和堂一军。”

    “你记得上次去我学校,有个老师跟我一起出来的吗?就是他。高老师对我说,有个地方找化学老师去做小班培训,一个班六个人,一个周一个班,教会一个班给十万块。”

    “钱不少。”我说。

    “钱虽然不少,我却不稀罕。光是听他这个描述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当时也劝过高老师,但是他说绝对不会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所以这次,我给他打了电话。”

    少爷给我的第一个视频就是与这个高老师见面的视频。

    视频放在现在算是模糊的,但是声音清楚,面部清楚,所以我还是认出了那个高老师就是我之前在校门口见过的人。

    “少云,你坐。喝不喝可乐?”高老师热情的把少云迎入了家中,“我这里什么饮料都有。”

    “那就可乐吧。”视频里少爷的声音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

    高老师给他开了一瓶冰冻的可乐,放在茶几上:“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就是我……电话里给你讲的那个……培训的事情,还能做吗?”谢少云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他。

    “你想做?”

    “是啊……我家里出了点事,你知道的。我爸没了。有些缺钱。”谢少云顿了顿问他,“是不是已经有人要做了?”

    “怎么可能。”高老师笑起来,“这种事,我不敢跟谁都讲,所以到现在还就我一个人在做。而且对方jiāo代要注重保密性。我是不敢随便拉人进来的。”

    说完这话,高老师当着他面打了一个电话。

    “你走运了,对方最近需求很大的,只要你愿意,周末就能有学生去教。”

    第一个视频差不多到这里结束了,后面的视频依次推进少爷的去向,我注意到很快就进入了民居,少爷用瓶瓶罐罐给一些一看就是当地土著的人讲解如何制造猪肉。

    “这是哪里来的?”我问他。“仁和堂不可能不搜身的。”

    “仁和堂那边的检查确实很严格,如果去一些特殊场合连手机都要被没收,但是我随身携带了一个伪装成万能充的针孔摄像头,反而没有被发现。”少爷说。

    “这怎么可能。”我说,“如果要搜身,怎么会放过一个万能充。”

    “这叫灯下黑。平时我都放在插座里充电,根本没人注意。”

    最后一个文件里写清楚了每一个对接人的姓名、联系方式、所在住址。可以说,少爷在有限的时间里做的很好。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人觉得这个过程一定很轻松。但是我知道,卖猪肉的都杀人不眨眼,这中间险象环生,也不知道他是经历了怎么样的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