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杜君棠和一大男孩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在杜君棠手上,他正在调台,屏幕上的动画片下一秒就跳到了财经新闻。

    宿醉和骤醒让江帆觉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其一,以往这个时候,杜君棠基本都在二楼书房;其二,这个地方竟然能来客人,真他妈匪夷所思。

    还没等江帆仔细打量那男孩儿,男孩儿就先开口了,一把朝气蓬勃的好嗓子:“学长!”

    杜君棠的目光跟着那一声转过来,看着他。

    杜君棠没说什么,江帆一下子就觉得自己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冷得慌。

    混乱中,江帆努力保持礼数地应了一声,而后赶紧退回房间里套衣服了。

    关上门,江帆倚在门板上,尴尬得不想再出去。他宁愿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不过那男孩儿江帆倒是真想起来了——彭筱烟的表弟阮祎。当时他住彭筱烟家的时候,听底下的人跟彭筱烟说她弟弟来了,他还错以为来的是杜君棠。

    杜君棠一晃神,遥控板又被阮祎抢走了。

    “啊?我当你知道呢。我姐没跟你说啊。小帆哥是我大学学长呢。”

    阮祎这么一提,杜君棠想起来了,他在江帆的简历上看到过。

    “哦。”

    阮祎察觉到了旁边那人的敷衍,电视都不看了,严肃道:“虽然他大我几届,那也算的好不!我在学校里还见过小帆哥呢,当时我们学校没人不认识他吧。”

    杜君棠突然想到什么,问:“跟你一个学校,那不是就在c市?”

    “昂,”阮祎点点头,“不过江学长好像不是c市本地人。”

    杜君棠忽然觉得脑子跟拧巴了似的,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努力试着去寻找一个突破口。

    “所以你姐是为了你,才放他走后门?”

    阮祎一脸懵bi,他把脑袋摇得像小拨làng鼓,“不是啊。”

    公司入职表是他从他姐办公桌上拿的,应该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啊。

    经过几个月,这段记忆着实有些遥远了,阮祎歪着头,认真又吃力地在大脑里搜索有关信息。

    他想起来了。

    那天,在房间里,他站在学长和表姐中间,他们俩好像在吵架。两个人都很生气,学长好像很难过,他有点害怕。然后,姐姐让他去取文件。文件是小圆送进去的。

    那时他站在门外,他看见表姐把公司入职表给了学长。

    ——拿走,别烦我了。

    ——总要过他那关的……成不成我没法保证。

    ——如果他要你,你就留下,他不要你……你也别再招惹他了。

    ——他确确实实,已经把你忘了。

    阮祎:“……”

    假的吧。

    八点档吧。

    杜君棠还那么直勾勾盯着他,好像在等他说话。

    阮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条腿直打哆嗦,他赶紧伸手按住了自个儿的大腿。

    俩人都住一块了,所以现在算是,要了吧……?

    该说点什么呢……该说点什么呢……

    阮祎僵着一张脸,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呃……说不定,我姐是……为了你?我的意思是,学长是为了你?”事发突然,他怕自己说错话,结巴了好几次。

    杜君棠一下子想起江帆那天说的什么“暗恋”,皱了皱眉,心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阮祎一看杜君棠又有开口问问题的趋势,吓得不行。

    好在江帆终于换好衣服,出来救场了。阮祎看见他就亲切,简直想抱着江帆的大腿嗷嗷哭。

    “阮祎。”江帆挺不自然地走过来,打了个招呼,是抱歉的口吻,“不好意思啊……昨晚,有点喝多了,也不知道你来。”

    解释完这边,江帆才转头跟杜君棠打了招呼,“老板好。”

    电视里的小人叽里呱啦地蹦来蹦去,气氛有些奇怪的凝滞。阮祎简直后悔自己放着大好周末不去打王者,跑到这儿来遭受无形折磨。他开始想他爸了。

    “学长好。”阮祎笑着说,“我也是突然想着过来的,来找哥学做菜。”

    江帆毫不质疑这一点。他点点头,说:“那我帮你们打下手吧。”

    “别,你坐着歇会儿吧,我俩去就行。”杜君棠带着阮祎站起来,挺认真地回了江帆一句,“安全第一。”

    江帆瞬间回忆起自己黑历史,简直无地自容。

    电视里还放着动画片。江帆看得有滋有味。

    没过半小时,阮祎就从厨房悄咪咪走出来了。

    他坐在江帆旁边:“麻烦,还没劲。哥不需要我。”

    江帆深表赞同:“是吧。”

    阮祎目光平视,恰能看见江帆脖子上的饰品,他正是爱折腾收拾的年纪,一眼就来了兴趣:“江学长,你的choker好酷啊!在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