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古堡的事是他们干的?”

    陈久听了顾阙的话问着,他歪头看了眼甘离,只见甘离皱起的眉峰更深了。

    “不一定。”

    回答陈久话的是甘离,他望了一眼肩上的陈久,皱着眉继而又补充了一句。

    “但有可能。”

    第33章 今天星期六,混蛋不上班

    午夜12点,混岭市市中心。

    街边霓虹灯映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染成斑驳一片,刚下过雨的路面有点湿,空气中水汽的味道混着路边烧烤的烟雾撞进行人的鼻尖。

    夜空里明月高悬,从街面上仰头一望乍一看也分不清哪颗是月亮哪颗是街旁摩天楼顶的灯光。

    街边上走来一人右肩上驮着一只肥硕的母鸡,一时间引起了路旁男女的围观,在市中心混惯了的市民们以为这又是哪家店面搞出来的促销新手段,可望了望那人身上六位数的西装又觉着不太对。

    不过那人步伐走的利落,还没等围观群众掏出手机拍条朋友圈素材便上了路边的出租车,司机一踩油门留给围观群众的只剩了一嘴的尾气。

    坐上了车的陈久松了口气,他从异事处出来除了满脑子问题什么都没带,最后虽然知道了盘古组织,但顾阙自个也没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反正这个组织很神秘,线索那么少外人瞎分析也分析不出什么,最后得出结论只能,各回各家,静观其变。

    而他附身的这只母鸡估计饿了有一天了,从刚才出了异事处到现在肚里就一直咕咕的响。

    不过他没在意,反倒是啄了啄抱着他的甘离提醒他回家吃点东西。

    这厮睡了五天都是靠着生理盐水混过来的,到现在肚里还空空如也的,能撑到现在还没晕过去,甘总裁简直是当代医学奇迹。

    陈久叹了口气,他有些后悔让他陪自己出任务了,但现在后悔也没啥用了。

    他躺在甘离怀里仰着头望着甘离的下额蹬了蹬腿,游神中想到了自己还留在异事处的身子。

    他挣扎着仰了仰头问甘离。

    “梨砸,你为啥派人去偷我身子啊?”

    听到陈久这声问,甘离从窗边掠过的街景里回过神来,他伸手挠了挠陈久的下巴。

    “因为舍不得,我还没来得及再多看哥几眼,哥的身体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舍不得,我想多看几眼。”

    陈久被甘离挠的仰起了头,他抖了抖爪子舒服了发出了一声叹谓,陈久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相信了甘离的这个回答。

    甘离看着怀中的陈久继而摸了摸他的侧颊,陈久眯着眼顺从的蹭上了甘离的指尖。

    甘离垂着眸,眼睫覆下的阴影被车窗外掠过的灯光拉扯着变换。

    他曾经以为人死如灯灭,人世间的万物都有他自己的轨迹,生死别无二样。

    他以前不曾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也不曾把别人的性命看的有多重,十六岁的他在灵堂上捧着他爷爷的遗像时,只觉得心头压着的是铺天的悲伤。

    而二十六岁时,他失去了陈久,那一刻却觉得自己已穷途末路,像是骨中的魂魄猛然间被统统抽去,肉身里只存着一只哀鸣的困兽。

    他活不下去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有的人像是空气,他的存在像是理所应当,但在失去的那一刻却足以让人窒息。

    陈久之于甘离便是这样的存在,二十多年来他在他的身上汲取了自己的一切,依恋,爱慕,痛苦,憧憬,欲望……

    那是他前二十年人生的总合,甚至在潜移默化间已成为了超越他人生的存在。

    为了这个存在,他愿意与天博一博,像每一个踏上歧路与世界为敌的反派一样,甘离在下达偷取陈久尸体的指令之前便是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只要能让他再活过来,只要他能活过来……

    甘离垂着目,望着怀中安然的被他挠着侧颊的陈久,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而此时仰着头翘着爪子享受着甘离抚摸的陈久,却对于这一切恍然未觉。

    车窗外,明月垂空。

    市中心摩天楼顶层,穿着黑色卫衣的青年蹲在天台边目送着莹绿色的出租车打着红色尾灯,归入午夜稀疏的车流中。

    听着耳边穿梭于高楼之中的风声,青年在他随身携带的手机上敲下了几行字。

    躯体已送达,三号目标确认存活。

    确认消息发送之后,青年打了个哈切便倾身从天台边坠了下去。

    而青年在下落的过程中一阵风刮过,半空中便忽的失去了他的踪影,青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一片霓虹的夜色中。

    甘离与陈久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进小区时连保安亭的狗都趴在一边睡着了。

    陈久眯着眼几乎已经在甘离的怀中睡过去了,直到几声微弱的猫叫声才把他从周公那里叫回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