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一口气,挥袖搅碎了躯体身旁被扔弃在地上的掺着血肉的植物种子。

    那种子碎裂之后,竟被榨出了一股灵气,仙人魂魄挥袖将灵气重新投入了躯体之内,甘离胸膛上的伤口在这股灵力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如此奇异的景象。

    “仙人魂魄…果然名不虚传……”顾浮秋低声的呢喃了一声。接着他趁着与他交手的白修望向仙人魂魄的片刻,以一道术法击伤了他的胳膊。

    鲜血顺着白修的胳膊直流而下。

    顾浮秋挥袖一卷,白修本要落地的鲜血转而便消失不见了。

    白修遭此攻击立马回过神来,越发谨慎的面对眼前的顾浮秋。

    而人群中混战的半夏,踹开了一个挥刀向他砍来的半妖,他转头见着白修鲜血淋漓的胳膊。见白修被顾浮秋所击伤。

    他磨牙道了一句。“够胆。”

    接着便飞身加入了白修与顾浮秋的战局。

    工厂外的雷霆越发的密集了,雷云集聚着几乎要达到了一种遮天蔽日的境地。

    雷霆的轰鸣声一声又一声的响着。

    而此时,陈久也走到了那抹仙人魂魄的身旁。

    那抹仙人魂魄也发现了他的到来。

    他眨了眨眼,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接着转头金色的眼眸望向了陈久。

    “你来了,阿久。”

    他轻轻的道了一声。

    陈久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仙人魂魄,又看了一眼从心道人怀中甘离的躯体。最后他盯着从心道人看了一会。

    “我来了,梨砸。”陈久回道。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陈久站在这抹仙人魂魄的身旁,他竟一时间有些认不出,这抹魂魄到底是甘离的还是仙人的。

    或者说始至终他们都是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分清。

    正如陈久体内的鬼王说的那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本为一体,何需分清。

    “阿久,一会我要渡劫了,我记得你怕雷鸣。你记得离我远些。”那抹仙人魂魄道。

    说着,他似乎想去牵陈久的手,但手举到一半便放了下来,生怕身上不受控的仙力灼伤眼前的人。

    但这一次,陈久却伸出了手越发坚定了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怕了,我身边有你怎么会怕区区的雷鸣呢?”

    陈久被仙人的魂魄烫的一激灵,但还是依旧没有放手。

    他已经打定了心思要在此与其生死与共了,区区雷鸣算得了什么呢?

    “阿久啊……”

    这是一句近乎呢喃的叹息。

    紧接着,一阵金光大盛。

    仙人的魂魄消散在众人眼前,之后原先快要濒死的甘离却忽然站起来。

    他胸口的大洞此时竟已完全愈合,他站了起来,面色如常人一般,似乎在仙力的洗礼下他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了。

    甘离站起了身,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一旁的从心道人。

    紧接着他向他俯身一拜。

    “谢过玄山派千年相护之恩,此间因果已了,日后不必了。”

    这不是以甘离口吻而说出来的话,这像是甘离体内的仙人借由甘离之口表达的谢言。

    从心道人盘腿端坐于地,郑重的接下了甘离的这声谢。

    他长叹了一声,算是为这场因果落下了最终的句点。

    之后甘离直起了身,转身牵起了一旁陈久的手,领着他一步一步的穿过混战的人群走到了一处空地上。

    一路上不免有半妖想要伏击二人,但不知为何他们皆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格挡而开了。

    甘离亲了亲陈久的额头,陈久还没怎么说话,他倒是先红透了脸颊。

    “哥,我之前濒死,仙魄破体而出,仙气外泄。”

    “我要渡劫了,哥。”

    说着甘离指了指天。

    修道者渡劫,一般是修到一定地步,于天地感应自然而然的生出仙气仙意,从而上天降下雷霆予修道者一场磨砺。

    磨砺成功渡劫飞升,磨砺不成原地坐化再入轮回。

    其中凶险可见一斑。

    人间已有近千年没有渡劫成功的案例了。

    而甘离这次渡劫,却还不是因修道成功而生的雷劫,只因他仙魄外露,引起了天地警觉才被降下了一场雷劫。

    若挺过雷劫,自然是大有益处。但若挺不过,也必将是万分凶险的。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而且是无一丝准备的豪赌。

    不得不说,甘离并没有多少把握。此时此刻他所能依仗的也只是他体内的那抹仙人魂魄,而仙人现世也有多种阻碍。

    甘离不敢肯定自己能安然无恙。

    他握着陈久的手,这些种种他都没能对陈久说出口。他只是牵着陈久的手,继而挥手给陈久施了一道护身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