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大概知道在哪个方位就行,心理安慰嘛,也不需要台下坐着的这个亮丽过表演的人不是?”林楚这么想,带他在后台晃dàng了一圈。

    说是后台,其实不过是操场的体育器材室临时征用作后台来的。一群人乱糟糟地堵在几个房间里,连找个镜子还得去左拐的隔壁厕所。

    而林楚找他来,也只是因为自己需要排解个情绪。

    要是让送猪蹄的那俩来,现在肯定就去找舞蹈社的妹子要联系方式了。没有任何缓解作用,还得败坏自己在妹子面前的形象。

    不过掏着良心说,林楚还是觉得林储默这个人比较适合这项工作。虽然他们现在就只是擦着肩坐着,除了以一样的姿势翘着腿,还真是再没其他jiāo流。

    坐他们对面的是上次那个舞蹈社的哥们,看着也挺紧张。林楚估摸着他刚刚应该是想过来和自己磕叨几句,或许是林储默看着太凶的缘故,那哥们和自己打过招呼以后愣是没再过来—就算被一群姑娘晾在一遍也没过来,只是在对面那头静坐着。

    一样的小板凳,不一样的境遇。

    他是一只闪闪发亮的单身狗,而林楚,有人陪着。

    林储默偶尔能说几句话,不过他们大多时候都在看其他人忙碌的身影。林楚能听见他突然低吟的笑声,这才开口问他都在看什么。

    林储默多数时间在嘲笑那边领带没打好,袜子露出一截的不拘小节者。等林楚开口问他的时候,他才发觉比起大多数不羁的男生,林楚已经算得上穿戴足够整洁了。

    至少不用问老师领带怎么打。

    “没,我就觉着你现在看着和初中那会儿没差,有点新奇。”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都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差。肯定是更帅了……再说我要还是初中那会儿,能和你心平气和坐这儿聊天呢?肯定都不乐意看你一眼好么?”林楚这么说,视线却直勾勾盯着上台做开幕式的主持人们。

    “终于开始了……”林楚看着他们从这个昏暗拥挤的房间往舞台那处炫目灯光去了,心也不自觉乱了。

    杂乱如麻。

    林储默见林楚久不回答,已经猜到大半。

    虽然他不知道林楚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小提琴,不过能确定的是——林储默在林楚身上看到了不该属于他的仓皇。

    “紧张?”林储默侧身问他,林楚只是犹豫着摇了摇头。

    比起紧张,现在应该是有迫切想把这件事做好的决心。

    既然决定做一件事,林楚便是想做到极致。虽然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执着于成为最厉害的那一位演奏者,不过内心还是有尚未磨灭的欲望和野心……

    虽然,他决意不再于此路行走。

    “有那么一点吧。”林楚把领带略微放松了些,想着至少别让身体这么紧绷。随后又把袖口的扣给解了,把袖口往上翻折好。

    “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鼓励,给么?请你用你能知道所有夸人的话来捧我,最好是能把我夸到天边去的那种。”林楚随口一说,便是去留意节目单。看到这个节目结束马上就是他的顺序,已经站起做着准备。

    林楚把琴弓又在手里感受一番,等到那边的曲子渐入尾声的时候欲是弯腰取琴。

    手尚未触及琴箱,琴箱已经被林储默平放在他膝盖上。修长的手滑过链索,琴才渐显全身。

    “服务还挺周到,那我就放过你了。”林楚把琴托出,锁着琴头使它自然垂下,等待主持人报完序幕。

    林楚从最接近舞台的地方留意了一眼外边的境况——人比自己想象得要多,应该还有不少回母校的毕业生回来。

    操场后端亮起的光源刺目,忤逆视线将台下的观众看得分明——整体排列的座椅,按照秩序的班级布阵。

    井然有序。

    而这种秩序感却让林楚更为怯懦。

    “林楚。”

    “林楚?”

    林储默站在他身侧唤了他几声,林楚背后僵直没有反应。

    “你还能有怕的时候?”林储默把他往后带过几步,别去台下观众正好能窥探见之处,抚着他的后背轻轻搂住,在他耳畔低吟道:“祝我们的小提琴家这次也能玩得开心。

    声音柔润,呼吸声随之缓慢延长。

    林楚从极具紧张感的巅峰滑落至另一高峰——紧绷的心再次悬落紧致。

    “这次是真被你骚到了……”林楚左手吊着琴无法抽手,只能用握着琴弓的右手勉qiáng回应他。

    “我会的——这不是肯定的么?”林楚改口道,在林储默脸上响亮地啾了一口。

    在外人看来,他们现在只不过是朋友间再普通不过的拥抱。一方搂着腰身偏上的位置,而一方只是垮垮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