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挣开了陈之昂强行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说完之后又扭头瞅向大爷, 满脸黑线地将两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大爷,他跟隔壁战队签了三年合同呢,今年才第二年,您就别着急替任经理挖人了,给您多少提成啊这顿劝。”

    大爷笑了一声。

    “刚刚是夏卿欢给你发消息了?”

    江颂这跟大爷说的话音都还没落呢, 陈之昂那略带几分凉意的声音就顺着耳朵根传过来了。

    与和大爷聊天时候欢蹦乱跳的状态截然不同,前后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陈之昂简直就像是中途突然换了个人一样瞬间敛起笑容来, 面无表情地凑近了江颂。

    “啊……你怎么知道。”江颂怔了一下。

    “看你刚才低头看了眼手机之后脸上表情就不对了, ”陈之昂扯了下嘴角, 也说不上是不是在笑,“催你回去?”

    “没,”江颂下意识地摇头否认, “就是……他有点事情问我。”

    “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哎你有完没完。”

    江颂一咂嘴, 被接连戳穿的感觉不太舒服,江颂是真不知道这人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好奇心。

    见江颂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 陈之昂的表情才终于肯放松了一些,朝着江颂连连点头:“好好好, 不说了,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你回去之后也别闲着,”

    临转身之前,陈之昂又伸手在江颂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再好好想想我刚才在和你说过的那些话……”

    江颂抬眼。

    “是你自己说不愿意被人戳脊梁骨的,现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已经替你想出来了,就看你做不做得到。”

    “不想被人诟病就自己想办法去改变。”

    “以你的能力来说,再打两年成绩绝不会在夏卿欢之下,你也不想等到那一天还带着个‘夏卿欢附属品’的烂名号,对吧。”

    “掂量清轻重。”

    “回去了,晚安。”

    -

    是错觉么?

    与陈之昂分别之后,江颂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内心当中莫名萌生出来的一个奇怪的念头。

    怎么感觉今天晚上……这陈之昂好像就是在假借吃饭的名义,实则履行规劝自己远离夏卿欢之实呢。

    从两个人一开始在手机里面商量着攒局的时候,话题就总是在不经意间围绕着夏卿欢打转儿。

    先是陈之昂率先认出了夏卿欢微博发送的那张q版大头娃的笔者是江颂,之后两人之间有关夏卿欢的讨论好像就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江颂承认一直以来自己和陈之昂在圈内的关系算是数一数二的近。

    但仔细想想,单就这件事而言……他会不会太过在意也太过于敏感了点儿。

    吃饭时候的聊天也大多是围绕着夏卿欢展开的。

    尤其是在劝到说让江颂离夏卿欢远一些的时候,当时,陈之昂显露出的眼神,一直到现在江颂都还无法彻底忘记。

    那是江颂从没见过的样子。

    一双标准的厌世死鱼眼竟能在瞬间泛出那样坚毅又抱有几分期许的光亮,这简直太神奇也太诡异了一些。

    所以江颂当时才会二话不说站起身以拿饮料为借口回避着陈之昂的话题。

    一方面是因为不想回答,另一方面是江颂真有点被他的表情给吓到了。

    -

    这会儿陈之昂回去了,剩下江颂独自一人朝着基地大楼走。

    可整个人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像想象当中的那种与好友相谈甚欢并饱餐一顿之后的轻松与惬意之感。

    反而是越走步伐越迟疑,越走越有点迈不开步子。

    鞋子里像是被谁灌了铅,沉甸甸地抬不起来。

    毕竟比起陈之昂,楼上刚才发信息过来的那位对于江颂来说才真真是场重头戏。

    [来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了。]

    江颂就算是脑干让人挖去都绝不会忘了自己和夏卿欢之间的约定。

    夏卿欢也好像拿准了这一点似的完全没有多问一句江颂是不是还记得这所谓的“约定”具体是什么。

    【把昨晚没做完的事情做尽兴。】

    好好好。

    好就好在,好他奶奶个大头鬼。

    而且也不知为何,明明夏卿欢在微信里也没多说什么,再普通不过的几句话,但偏偏江颂就是能够从他那过于简短的文字当中提炼出一种不太愉悦的阴沉与压抑。

    江颂自认一向粗线条的自己在正常情况下是没这个本领的,所以,要么就是自己想太多了,要么就是……夏卿欢是真的很生气。

    气到就连让一向后知后觉的江颂都能顺着文字对话框感觉得到。

    如果要真是如此的话,那他本人这会儿到底得气成什么样。

    他那房间一开门还不得阴沉得往外飞蝙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