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个病假单而已,又不是多大事。

    进到办公室,我一副伤员的凄惨样子成功吓了里面的人一跳。他们问我姓名,我报上。几个老师看看我,面面相觑,jiāo头接耳轻声商量了几句,然后招呼我到另外一个办公室去。

    到了地方,他们坐好位置,让我在下面坐好。这架势,怎么有点像三堂会审?

    “叫你过来不为别的,是为了这个。希望你能给学校一个合理的解释。”

    随即他们打开了投影。

    这是一段小视频,让我的心脏猛地来了个高空蹦极。

    在类似ktv包厢的背景里,一名年轻男孩搂住另一名年长男子脖子,舌吻的同时自拍。

    这画面太熟悉了。我看过,我见过,那个自拍的人就是我自己。

    而那名年长男子就是马哲老师。

    接着一张一张播放的是为了揽客拍的各种照片,照片的主角就是我。

    虽然揽客宣传照都多少经过了ps美颜,可还能认个大概。那个短视频更是把我的样貌bào露无遗。

    然后是手活口活全套等等各种报价的聊天截图。头像、昵称、id,都是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指尖发麻。

    第112章 壁立千仞04

    呼吸,深呼吸。

    冷静,必须要冷静。

    哥我什么大阵仗没见过?条子遇过,6p玩过,群架打过……

    这种小场面,吓不住我的。

    稳定住蹦极的心脏,我说:“这是什么?”

    “请你回答。”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无法回答。”

    “你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嗯。”我摸着自己头上的绷带,说话有气无力,“我现在眼前发花,看不太清楚东西……我前两天进医院急救,留院观察,刚度过危险期……”

    几位老师发出吸气声,互相轻声jiāo谈。

    我从包里拿出病历本和住院单,递出去:“这些可以证明我说的情况。”

    老师们拿过材料,凑在一起传阅翻看。他们在讨论,我能听清的只有“哎呀”等几个词语。

    我趁争取到的这点时间,赶紧捋一捋思路。

    这些内容,有极大可能是出自我那不见了的手机。

    我用大学生名号揽客,嫉妒我的人可不少。比如到k县外场那次,同去的几个牛郎以及小宝,就有足够的动机。打群架那次光线太暗,他们又是有准备的伏击,所以根本看不清人脸。假如他们捡到了我的手机,顺手调取里面内容寄给s大来搞我一下,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又或者是ktv老板和领班记恨我跳槽吃里扒外,所以指示人这么做。

    我可以装傻妄图不承认视频照片上的人是我,但是这些明明白白地记录到马哲老师也是当事人。教务处会传唤我,自然也会传唤他。单独获取我和马哲老师各自的口供,进行比对,再做出判断。

    此情此景,我想起成为s大自考助学班的学生后上的课,有一天讲的是博弈论。我和马哲老师,现在分明正是囚徒困境中那两个被分别审讯的囚徒。

    如果马哲老师坦白,并对教务处说出了我当牛郎的情况,而我装傻抵赖,那么估计我会被学校严肃处理,开除、收回学生证也不一定。马哲老师立功,获得宽大处理。

    如果马哲老师沉默,而我面对视频和照片被攻破了心理防线,坦白jiāo代一切,那么被严肃处理的就是马哲老师,被开除解除聘用,身败名裂。我立功,获得宽大处理。

    如果我和马哲老师都坦白,那么可能还好一些,比如通报批评、记大过什么的,但总算我能保住学生证、老师能保住工作。以后加紧尾巴做人就是了。

    如果我和马哲老师都沉默,不承认这些视频和照片,一口咬定它们都是经过剪辑ps的伪造品,有人故意搞事情,扰乱正常教学秩序。那么学校在没有进一步的证据前,只能选择采信。这样,我和马哲老师都会太平无事。

    难处在于,马哲老师会怎么选择呢?

    他这种纯情宝贝,从小就被教育好孩子不可以说谎,信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估计一股脑儿全部jiāo代了吧?

    既然他全说了,那我也说了吧……

    ……等等,不对,老师虽然是不会说谎的纯情好孩子,可又有一份古怪的执拗。

    明明被我稍微撩拨几下就硬了,还红着脸死不承认。

    无论我问了多少次“你喜欢我,对吗?”,他的回答都是:“你是我的学生。”

    对我都不承认,那对这些外人,马哲老师反而坦白?这可能吗?当然不可能。

    那他会说些什么呢?回想一些他以前说过的那些话,我要和他保持口径一致。

    “老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敬重的人。”对于s大教务处的问询,我如此回答,“对我来讲,他就是像光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