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他的手顿住,下意识写出了一个“齐”字。

    “齐”?“齐”什么?

    他喘了两口气,举起手:“老师……我身体不舒服,能申请不上晚自习了吗?”

    在开完请假条后,他飞奔跑出了学校。

    ……

    贝小初在家做饭,忽然手机响了一声。

    ——江淮:“我马上下班了。”

    她看了看消息,似乎和平常一样,但好像就在这个时候,心里像是空落了一块。

    她不明白。

    ……她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在做完这最后一道菜之后,她给江淮发了消息。

    ——贝小初:“饭已经做好了,我现在有一点事要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她推开家门,走进了电梯里,疯狂地按着“一楼”的键。

    ……

    柳江打完了最后这场比赛,成功升到了国家一级运动员。

    他喘着气,换好了衣服,便打算离开了。

    有人拉住他:“这么早就走吗?平常我没见你这么早离开啊。”

    柳江愣了一下,有些恍惚地回答道:“我记得……我好像是要去找一个人的。所以今天早点离开。”

    “啊?找谁啊?叫什么名字?”

    “他……”柳江顿了顿,却有些想不起来名字,“我好像只记得他姓齐了。”

    朋友还没说完,柳江就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他还想说,他没见过柳江身边有姓“齐”的朋友啊。

    ……

    姜君宁这次出乎意料地没有加班,在五点钟一下班就离开了。

    他走在大街上,看了看远处的红绿灯。

    他明明平常回家,都不用走红绿灯的。

    但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他继续往前走,忽然看到了从他身边跑过的好几个人!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熟悉?

    他脑子开始混乱起来,居然也跟着跑了起来。

    他忘了一个人,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现在他,一定要去见他!

    ……

    齐衍猛地睁开了眼,他连喘了好几口气。

    他确定,那些绝对不可能是梦。

    周围是熟悉的场景,是他的家。

    齐衍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处于一种碎片化状态,正在缓缓修复。

    他的脑子有些痛,也只有死亡之前的记忆以及在回忆里的挣扎。

    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他在精神病院里,图尔斯告诉他的:“他等你很久了。”

    这也是他能醒来的关键。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扫视了一眼周围。

    这是他的房间,而且不像是尘封了一段时间,似乎是一直有人住在这里。

    房子被卖了吗?

    带着怀疑的心态,他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客厅上的挂钟显示着下午五点。

    并且桌子上的日历提醒着他时间——这是一年前。并且刚好是世界树出现的那一天。

    也就是……世界树在拉普尔死亡之后被销毁导致的时间倒流吗?

    齐衍摸了一下桌子上的水杯,居然还有余温,并且大门还是打开的。显然屋子的主人刚离开。

    他看着那扇打开的大门,心底涌上来一股熟悉的感觉,温织谨吗?不会吧……

    温织谨应该是神了,所以他们之后不会再见面了。

    虽然他觉得这是必然的事情,却还是加上了“应该”两个字。毕竟按照温织谨的性格,还不一定会心甘情愿去做神。

    他放下杯子,从大门出去了,楼道间也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走廊的窗户外吹起了风,树叶被吹出了“簌簌”的声音。

    他抿了抿嘴,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上电梯之后,犹豫了片刻,选择了顶楼。

    可能是他没有去过顶楼,也可能是他的下意识。

    “叮”的一声,中途没有任何人上来,他下了电梯。

    他顺着楼梯往天台走去,门居然是打开的。

    他心跳好似又快了几分。

    他推开半掩着的门,一片空旷。

    紧接着,他扫视了其他地方,居然在护栏处发现了一个身影。

    也许是他再熟悉不过了。

    齐衍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走了过去。

    那人似乎是听见了动静,转过头。

    在齐衍的计划里,他觉得温织谨应该是在天使之乡继续做神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遇到他。

    温织谨的表情似乎有些委屈,看他看了好久才出声:“……你来了。”

    齐衍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你是……来看我了?”

    “不是,现在我和你一样了,我是人。”

    “……”

    这时候齐衍才猛地反应过来,温织谨没有选择做神。

    “为什么?”

    这话温织谨听了也不是很高兴了,轻轻抓住齐衍的一只手握住:“你当时说的话,都是为了我做神?”

    他偏过了头:“嗯……”

    谈话间,温织谨俯下身子吻到了他的唇上,但又只是轻轻一吻:“当时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对我说世界上不需要神,人类就是自己的神明。”

    “我赞同你的说法。但是天使之乡依旧还在,图尔斯继续他的使命。”

    温织谨没有做神也好……

    他眼神里不自觉饱含了一丝柔情,重新面对了眼前的人。

    齐衍看着他,居然觉得眼睛有些酸,问:“……你等了我多久?”

    温织谨十分配合:“两年,但是这个不重要了……现在……在晨光医院里你对我说的话,还算数吗?”

    齐衍只是笑了笑,缓缓踮起了脚尖,凑在他的脸庞上,声音极轻:“我一辈子都爱你。”

    他主动去贴了温织谨,只觉得浑身都是燥热的。

    大脑兴奋的缺氧几乎让他维持不住自己清醒的状态。

    在神情有些恍惚间,他听见温织谨说:“人间烟火,我看了,现在我们有机会了,和我在一起吧,我爱你,不止这一辈子。”

    ……

    天台门还是打开的,姜君宁“呼哧呼哧”地跑上来,看了一眼之后就立刻回头!

    身后的另外几个人已经到了,但是他一下子把门关紧了。

    贝小初:“姜君宁!你干什么!”

    杜阳羽也有些焦急:“齐衍就在上面的。”

    柳江呼吸有些急促:“怎么了?”

    姜君宁一时间居然有些说不上话,只能“嘘”一声。

    齐衍轻轻放开了他,喘了两口气道:“他们来了。”

    他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向了天台门口。

    温织谨却二话不说,继续吻了上去。

    姜君宁指了指远处的夕阳,说:“诶诶!你们快看!今天夕阳多好看!”

    贝小初:“我不看那些东西!我要看齐衍!”

    杜阳羽:“哥你先让一下我开门……”

    姜君宁:“你们先看嘛!”

    其他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看了一下,便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两个黑色的身影。

    贝小初:“哇哦。”

    杜阳羽:“……今天夕阳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