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城,南城。

    杀气冲天。

    城南有座破庙,平时野狗都嫌弃的地方,今晚却被火把照得亮堂堂,没有一处阴影。

    铁拳门的近百号精英弟子,个个劲装佩刀,把这破庙围了个铁桶阵。

    人人眼里都憋着火,喉咙里压着低吼,那声音在夜里滚来滚去,闷得人心慌。

    人群最前面,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背着手站着。

    他没王奎山那么壮,可那双眼睛却尖得能啄人。

    他叫陈沧,铁拳门副门主,先天中期,一个在王奎山的阴影下,窝了不知多少年的狠角色。

    他和烈虎武馆有死仇,他爹就是死在李天霸拳下的。

    王奎山那飞扬跋扈、独断专行的德性,他也早就看不顺眼了。

    今晚,那道由“王奎山”发出的、充满暴怒的复仇命令,对他来说,简直是老天爷递刀子。

    “陈副门主,大长老他……真被偷袭了?”

    一个跟王奎山走得近的执事,凑过来小声嘀咕。

    “这事也太突然了,要不……等门主出关再说?”

    陈沧眼皮都没撩一下。

    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执事给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成了猪头。

    “混账东西!”

    陈沧声音不大,却沉得能砸死人。

    “大长老拼死血战,才换来李天霸在这的消息!你他妈现在让我当缩头乌龟?”

    “你是想让大长老白死,还是说,你跟烈虎武馆本就是一伙的?”

    这帽子扣下来,那执事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磕头。

    “副门主饶命!弟子没那个意思!绝没那个意思!”

    陈沧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猛地一提。

    “兄弟们!烈虎武馆欺人太甚,夜袭我门大长老!”

    “这仇不报,我铁拳门的脸往哪搁!”

    “今天,我陈沧就带你们踏平这里,用李天霸的人头,祭我铁拳门的威风!”

    “杀!”

    “杀!”

    “杀!”

    被他这么一煽,所有人心里那点嘀咕全被烧没了,只剩下狂热,扯着嗓子怒吼,吼声震得瓦片都在抖。

    破庙里,气氛奇怪得很。

    烈虎武馆馆主,李天霸,正大咧咧地坐在一尊断了半拉脑袋的佛像上。

    他身边,只跟着二十来个心腹。

    “妈的,威儿那臭小子怎么还不到?不是让人去叫他,老子在这儿等他一起回去弄死那姓石的吗?”

    李天霸烦躁地啐了一口。

    白天他得了信儿,他儿子李威和师弟石朗日常友好互动中,被突如其来的人揍了个半死。

    他火冒三丈,立刻带人出来,就等李威那边的准信,然后直接杀过去。

    可左等右等,没等来儿子,倒等来了铁拳门的大部队。

    “馆主,不对劲!外面全是铁拳门的人!”一个手下屁滚尿流地跑进来。

    李天霸脸一黑,从佛像上跳下来,几步走到破庙门口。

    火光下,陈沧那张写满恨意的脸,让他眼皮狠狠一跳。

    “陈沧?王奎山那老东西呢?叫他滚出来见我!”李天霸吼道。

    “李天霸!”

    陈沧的声音冷得掉渣。

    “你还有脸提王长老?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挥。

    “给我杀!一个不留!”

    “轰!”

    近百名铁拳门弟子怒吼着,疯了一样冲向那座小小的破庙。

    “操!跟他们拼了!”

    李天霸脑子一团浆糊,搞不清王奎山发什么疯,但也明白今晚没法善了。他狂吼一声,带着手下迎了上去。

    瞬间,兵器碰撞声、血肉撕裂声响成一片。

    这座破庙,成了一台吞噬生命的机器。

    铁拳门的弟子练的都是硬功夫,拳头重,不怕死。烈虎武馆的人更凶,更狠,《虎崩拳》招招都往人要害上招呼。

    两边本就积怨,一动手就是你死我活。

    陈沧的目标只有一个——李天霸。

    他身形极快,避开杂兵,一记刚猛的《碎石拳》直奔李天霸面门。

    “来得好!”

    李天霸不躲不闪,双手化作虎爪,对着陈沧的拳头就抓了过去。

    两人都是先天高手,拳爪相交,卷起的气劲震得旁人根本站不稳。

    但烈虎武馆的人实在太少了。

    一个,又一个。

    心腹们不断倒在铁拳门弟子的人潮里。

    李天霸越打心里越沉,也越急。

    他想不通,王奎山为什么会突然下这种死手。

    “死吧!”

    李天霸一爪逼退陈沧,心神晃动的一刹那,两个铁拳门的精英弟子看准了空当,竟是连命都不要了,猛地撞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腿。

    “滚!”

    李天霸双臂发力,直接将两人震得骨头寸断,但就是这一眨眼的耽搁,要了他的命。

    陈沧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双眼赤红,全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通爆响,将一身功力全都灌进了右拳。

    “李天霸!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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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拳轰出,结结实实地砸在李天霸来不及回防的胸口。

    “噗!”

    李天霸胸膛整个塌了下去,一口血混着内脏碎块喷了出来。他瞪大双眼看着陈沧,满脸都是不甘和茫然,而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陈沧一脚踩住李天霸的尸体,拔出腰间短刀,手起刀落。

    一颗脑袋滚落在地。

    他抓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李天霸已死!铁拳门必胜!”

    剩下的烈虎武馆弟子看见这一幕,胆子全破了,瞬间被淹没在人潮里。

    这一战,两边都死伤惨重。

    但陈沧,毫无疑问是最大的赢家。

    他不但报了仇,更借着这份天大的功劳,在铁拳门内立起了自己的威信。

    至于那个下完命令就消失不见的王奎山,暂时,已经没人关心了。

    ……

    天雷峰,山洞。

    外面的腥风血雨,和石寒无关。

    他盘坐在洞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石寒闭上眼,放空脑子。

    “天为穹庐,星为神引。”

    他默念法诀,原本乱糟糟的脑海,渐渐安静下来。他的精神像是挣脱了身体,飘向了高远无边的夜空。

    “我魂为海,纳光千里。”

    下一刻,天上那数不清的星辰,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投下一缕缕极其微弱的清冷光辉。

    这些光辉穿过云,穿过山石,精准地钻进石寒的眉心。

    他的脑海里,下起了一场由光点组成的暴雨。

    每一颗光点,都是最纯粹的神魂能量,融入石寒那片小小的魂海,让原本虚无的精神体,用一种可怕的速度凝实、壮大。

    魂海的边界在疯狂扩张,魂力一波波地上涨。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第一道太阳光刺破黑暗时,石寒才睁开眼。

    他的眼眸里,像是藏着星辰,深邃又有神采。

    “爽!太他妈爽了!”

    古月飞的声音都在抖。

    “你这神魂强度,快赶上一般真元境武者的灵魂强度了!怪胎,真是个怪胎!”

    石寒没吭声,只是默默感受着这股力量。

    他能清楚地“看”到山洞外每一片叶子的纹路,能“听”到百米外一只蚂蚁爬过的沙沙声。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从未如此清晰、立体。

    神魂变强,还带来了别的好处。

    他沉下心神,去看脑子里那部金色的《雷神锻体经》。

    经文的某一页,原先一片模糊的地方,此刻浮现出一幅清晰的图案。

    那是一根手指的经脉运行图,上面布满了数不清的细小雷电符文,复杂到了极点。

    “《怒雷指》!”

    古月飞惊喜地叫道。

    “《雷神锻体经》里体法双修的杀招!之前你神魂太弱,根本达不到学习的条件,现在正好!”

    石寒心念一动,按照图上的指示,调动体内的法力。

    这个过程需要绝对的精准。

    法力不再是野蛮冲撞,而是被拆解成无数道细小的电流,沿着特定的路线,在食指的经脉里飞速流转、压缩。

    “嗤……嗤……”

    他的食指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紫色电光,空气里飘起一股东西烧焦的味道。

    石寒对着前方的石壁,猛地一指点出。

    “咻!”

    一道头发丝粗细的紫色电光射出,眨眼间就钻进了坚硬的岩石,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小孔,深不见底,孔洞边缘被高温烧成了晶体状。

    就这么一下,他体内的法力竟然被抽走了将近三成!

    “好狠的一指!”

    石寒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一指的破坏力,不比他全力一拳差,但更快,穿透力更强,也更难防备。

    这绝对是一门顶级的阴人绝技!

    “不错不错,又多了张底牌。”

    古月飞很满意。

    “不过,小子,既然你神魂够格了,老夫就把你之前念叨的《搜魂术》也传给你。”

    古月飞的语气严肃起来。

    “这玩意能直接钻进别人脑子里,强行翻看他的记忆。但非常凶险,一不小心,你的魂就会迷失在别人的记忆里,变成一个白痴。或者被对方反咬一口,神魂重创。这门秘法,还有个辅佐作用,一旦成功搜魂还能吸收对方的灵魂力,所以在正魔两道修士眼里这门法术都是一门邪术。”

    “我学。”

    石寒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对他来说,没有正邪,只有强弱。

    能让他变强,能让他活下去的,就是好东西。

    “好!有种!”

    古月飞大笑。

    “练这门术法,第一步,就是要把自己的神魂反复锤炼,拧成一根无坚不摧的‘魂针’。只有这样,才能刺穿别人的识海,又不会伤到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石寒完全投入到了对神魂的锤炼之中。

    这个过程,比练任何功夫都痛苦。

    他需要把自己那片广阔的魂海,不断地压缩,再压缩。

    每一次压缩,都像是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脑袋,那种从灵魂最深处传来的剧痛,能让任何人当场崩溃。

    但石寒,只是忍着。

    他额头青筋一根根地蹦起,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汗水很快就浸透了衣服,但他始终坐得笔直,心神死死地锁定着脑海里那片魂海。

    一天。

    两天。

    三天……

    终于,在第七天的夜里,当那片翻腾的魂海被压到极限时,只听“嗡”的一声轻响。

    所有的魂力光芒猛地向内一缩,聚成了一点。

    在他的识海正中,一根一寸来长,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魂针,静静地悬浮着。

    它看上去很细,很脆弱,却透着一股能刺穿一切的锋利!

    石寒睁开眼,挖宝的钥匙,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