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说的是。”

    她将纸扇双手呈给赫连执玺道:

    “陛下,请吧。”

    赫连执玺拿过纸扇,“唰”的一声展开。

    却见那雪白上面上提着两句诗:

    “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而扇子里面还夹着一封信,信件字体与扇面截然不同,十分娟秀,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信件内容虽然只是求助,用词却可见绵绵情意,显然不是写给普通友人的。

    而落款正是一个“睛”字。

    “这是宫外绣坊中一女子托人给圣师送来的信,纸扇则是圣师赠与她的定情信物。”

    周明姬的红唇此刻在赫连执玺看来就像是从阴曹里爬上来的艳鬼,让他心中升起无尽的反感,他蹙眉道:

    “圣师入宫以来,颇多阻碍,有人栽赃嫁祸也未可知。”

    周明姬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温柔一笑:

    “臣妾已召写信的绣娘入宫,陛下不如召她对峙。”

    赫连执玺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中挤出一个字来:

    “传。”

    今日一早,白玉睛如同寻常一样,起来梳妆打扮。

    她刚换了身粉色襦裙,一出门,便见到此前帮她往宫里送东西的嬷嬷等在外面,满脸掩盖不住的喜色。

    “姑娘,你发达啦!”

    那嬷嬷拉住她的手,塞过来一个坚硬的东西。

    白玉睛低头看去,竟然是一锭灿灿黄金。

    那重量掂着起码有十两。

    十两黄金!

    嬷嬷滔滔不绝:

    “这是宫中赏赐下来的,给了二十两下来,我和姑娘一人一半,可不敢多贪!贵人要请姑娘入宫呢,日后姑娘飞黄腾达,别忘了老身!”

    白玉睛紧紧握着那枚金锭,脸上露出同它一样灿烂的笑容来:

    “嬷嬷放心。贵人让我何时入宫?”

    那嬷嬷一拍额头:

    “诶呦,把要紧事情忘了,马车就在院门口等着呢!接了您,直接进皇城。那侍卫腰牌我都看过,还有两名大内的公公跟着,错不了。”

    白玉睛抿了抿唇,把那黄金又塞回嬷嬷手中:

    “麻烦您让他们拿了金子,等我片刻,我马上就来。”

    嬷嬷还未说话,她已经匆匆闪身进了卧房,三两下脱了身上的粉色襦裙,掏出了压箱底的素白锦袍出来。

    这袍子的样式做的十分正式,乍一看简直就像宫中娘娘们身上穿的外袍,不过到底没敢逾制,并未绣那些民间不让使用的纹样。

    袍子的布料是江南最好的明光锦,阳光一晃,流光溢彩,颜色虽是素白,却比其他浓重颜色更美。

    白玉睛将它穿在身上,发髻斜插一支碧玉簪,下面坠着三根精致银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不敢耽搁,穿好之后照照镜子,立刻出了门。

    绣坊门口果然等着一辆马车,乍一看并不起眼,但坐在车上的人白面无须,显然是个太监。

    他一见到白玉睛,就客客气气的下了马车,迎着她上去。

    白玉睛从前也见过太监,但那时候他们都是来绣坊收料子的,哪个不是眼高于顶,从未有过如此客气的时候。

    白玉睛看着太监脸上讨好的笑容,头一次有了做人上人的感觉。

    马车一路进了皇城,行了许久,终于在一处恢弘的宫殿前停下。

    “白姑娘,请。”

    带路的太监低头赔笑,请她下车。

    白玉睛微微昂起脑袋,小步下了马车,被引入一处偏殿等待。

    她等了许久,几次想要起身出去询问何时能见到青玄,但是都又坐了回去。

    终于,一名身着宫装的嬷嬷踏入殿中,对她道:

    “请白姑娘移步。”

    白玉睛跟在她身后,踏入殿门,见到的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青玄,而是身着玄黑冕袍的赫连执玺。

    那带路的嬷嬷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此时已经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白玉睛骤然对上赫连执玺刀锋一般审视的森冷目光,顿时膝下一软,跪了下来,声音不自觉的发抖:

    “民女,民女白玉睛,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她话还没说完,赫连执玺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直接了当的问:

    “你是怎么把东西递到宫里来的?”

    他将那纸扇往地上一扔,“啪嗒”一声摔在白玉睛面前。

    白玉睛早已幻想过无数次见到当朝皇帝的情景。

    但没有任何一种,是如同现在这样,被他横眉冷对,出言质问。

    她完全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张了张嘴,竟然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皇帝身后有人说开口道:

    “你别害怕,陛下公正严明,若你没做过错事,他绝不会冤枉了你。”

    那是个温柔的女音,白玉睛惨白着脸,抬头望去,这才意识到这殿中有三个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