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只是淡淡道:

    “本职工作而已。”

    工作而已。

    说是这样,但是那一颗颗泪水砸落下来,到底还是让他心底发烫。

    这个状态有些不妙。

    他暗自想,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等到这次任务结束,要不然找个地方,去度假吧?

    “又是一次经典的教学案例,”胡喜还在滔滔不绝的称赞,“哇,我要把录像拿回去给他们当教材!”

    殷无狩对于别人的夸奖向来十分受用,但是现在却忽然觉得它有些吵闹了。

    太医总算是止住了血,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声说:

    “陛下,圣师伤口太深,大量失血,现在是陷入昏迷了,但人还活着。”

    赫连执玺就像被他这一句话从梦里唤醒了一样,倏然抬头,紧盯着他,语速飞快的问: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太医被他催促的眼神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犹犹豫豫道:

    “这,还得看天意。”

    赫连执玺眼中的光芒摇晃了一下,他轻声道:

    “看天意,那是什么意思?”

    太医的额头又开始冒冷汗了。

    他颤颤巍巍,简直比晕倒的殷无狩还像个病人:

    “这个……如果顺利的话,三五日吧。”

    剩下的话他没胆子说,赫连执玺也不想听了。

    他沉默的抱住殷无狩,将他小心翼翼的从地上一点点挪到了床上,哑声道:

    “圣师遇刺之事,只有今日在场的人知情。但凡走露半点风声,朕要你们拿项上人头赔罪。”

    众人仓促跪下应道:“是。”

    殷无狩在识海中看着他的动作,同样沉默着,一言不发。

    “这太医算的不准,”胡喜摇头晃脑,“主人要七日才能醒来呢。”

    这个是此前殷无狩就和它说过的,这次受伤之后要昏迷七天,然后再醒。

    当时殷无狩和它说的是“工作技巧”。

    付出的越多,自然也就越难以割舍。

    熬的时间够长,才能让人记忆深刻,痛彻心扉。

    第43章 君王不朝

    翌日清晨,汇集到议政殿的朝臣们没有等来皇帝,只是收到了一个通知。

    奏折留下,人可以回去了。

    今日无早朝。

    第二日,也无早朝。

    自赫连执玺登基以来,从未停过早朝。

    但这次,一连停了三日。

    朝中人心惶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可是递上去的折子依然御笔朱批,字迹无错,显然皇帝本人还是在宫里的。

    只是不知为何,拒不临朝。

    实际上,赫连执玺处理的公务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比之前更多了。

    这几日,他除了给殷无狩擦身、喂药以外,其他时间都在一刻不停地批阅奏折。

    之前一直压着的陈旧公务也被翻出来逐一清理。

    不少朝臣们以为他不会细看的内容,被他仔仔细细的一点点剥开了揉碎了,反倒牵扯出更多人的小尾巴来。

    其中包括部分地方税收和粮仓实缴核对不上、官吏任期未满便调任富庶地区等等。

    这下可好,朝臣们自身难保,天天火急火燎的给自己擦屁股,倒是没工夫继续催他上朝了。

    但前朝的事情停了,后宫却还在盯着他。

    这几日赫连执玺拼命处理公务,就是不想让自己停下。

    只要一有空闲,看着殷无狩苍白的面色,他就心痛的难以自抑。

    索性就坐在他床边翻阅奏折,注意力被转移走了,心里才能稍静下来。

    “陛下,该用晚膳了。”

    张华小步过来,让人将饭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赫连执玺扫了一眼,端起汤碗喝了两口便放下了:

    “收走吧。”

    “陛下……”张华为难道,“您已经三日没好好用饭了。这样下去,身体熬不住的呀。”

    赫连执玺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继续安静的批阅奏折。

    张华想了想,看着还躺在床上的殷无狩,咬牙道:

    “奴才说句逾越的话。若是圣师醒来,看到您这副模样,只怕也会伤心难过吧。”

    赫连执玺终于有反应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殷无狩。

    殷无狩依然闭着眼,如同沉睡一般。

    赫连执玺看了一会儿,目光中流露出深沉的情感,似是迷恋,又似是羞愧。

    他抿了抿唇,转向那矮桌,又拿起两块茶点,囫囵吞了。

    这次是真的吃不下了。

    他摆摆手,还是让张华撤下去。

    张华无奈,也不好再劝,只得让人把桌子撤了。

    刚撤出去,他又转身回来,低声道:

    “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实际上在赫连执玺宣布不上早朝的第一日,太后就遣人过来问过发生了什么事。

    那时赫连执玺只让张华回复太后,自己身体不适,歇歇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