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忘川几次想开口说让他将罐子扔了,用不着非拿山顶的雪泡茶,普通井水也可以,但是却说不出口。

    他害怕殷无狩真的听他的话把罐子扔了,回头又自己跑上来取雪。

    那岂不是折腾他平白又多跑了一趟?殷无狩见他几次欲言又止,在呼啸的风声中凑过去问:

    “楚师兄,怎么了?”

    两个人原本就离的极近,这一下真是贴在楚忘川的耳边了。

    他察觉到殷无狩的呼吸吹在自己耳廓上,整个人猛地激灵了一下,向后撤出一块,几乎要从飞剑上掉下去:

    “没事。你站好,别乱动!”

    殷无狩见他差点摔下去,果然不敢动了。

    一落地,他就回身向楚忘川道歉:

    “对不起,师兄,刚才我不该……”

    话还没说完,楚忘川打断他:

    “不用给我道歉。”

    他又扫了一眼他身上的伤,从自己的乾坤袋里丢出两个东西给他。

    一个是外敷的伤药,另一个则是个金色的护身符。

    见殷无狩伸手接了,他飞快道:

    “记得贴身带着。”

    他像火烧屁股一样的跑了,天边擦出一道朝霞,红色的霞光把他的脸也映成了同样瑰丽的颜色。

    楚忘川原本选的丹方是两种凝神静心的丹药,他修行时偶尔能用上,不算完全没用。

    但是回去之后,他思来想去,却是重新换了两个。

    一个是服用之后可以避寒的迟火丹,另一个是能够帮助低阶修行者养气固本、提高修为的培元丹。

    楚忘川这边闭门炼丹,殷无狩就自由了,但他却没有四处闲逛,而是去后山寻了一截灵木,拿着小刻刀开始刻木像。

    那木像巴掌大小,殷无狩手上动作极为精准,几下就雕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而后一点一点细细的刻画起服饰和发丝的细节。

    胡喜瞧了瞧,惊奇道:

    “这是楚忘川吗,好像!”

    殷无狩颇有些得意的将手里的刻刀转了个刀花:

    “几百年没雕过了,手艺有几分退步。”

    胡喜真心实意的称赞道:

    “主人太谦虚了,您这个手艺完全可以摆摊卖钱的!”

    殷无狩:“……谢谢,不过摆摊就不必了。”

    他一口气把雕像的脸部细节刻完,确保看到的每一个人都能认出这是楚忘川,而后就拿着雕像和刻刀去了太极广场。

    这里位于乾元宗正中央的平台上,是宗门节日里举行活动的地点。

    平日里很多弟子会在这里过招、捉对比试,也有不少人跑到这来倒卖些二手的东西,诸如符咒丹药护身符之类。不过殷无狩可不是真的来这里摆摊的。

    他径直往里走,直接走到广场边上休息的石桌旁,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继续雕刻手里的木像。

    只是这次动作就要慢上许多了,雕的极精细,把头发丝都一根一根的刻了出来。

    恰巧旁边有人下棋,其他人则站着观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凑过来看他雕的是什么。

    这一看可不得了,马上就有人认出来,疑惑道:

    “这位师兄雕的人怎么看着如此面熟,难道是楚忘川楚师兄?”

    殷无狩故作羞涩的浅浅笑了一下:

    “师兄好眼力。确实是楚师兄,我手艺不精,见笑了。”

    那人得了他肯定,立刻呼朋唤友,啧啧称奇:

    “你这手艺还不精啊?雕的像真人一样!那眼神,简直活了!”

    殷无狩摆手道:“师兄谬赞了,这雕像连楚师兄本人的千分之一也比不上。”

    周围人见他一脸向往,也纷纷感慨道:

    “楚师兄的确是天人之姿。”

    “是啊,丰神俊朗,又天纵奇才,谁能比得上?”

    殷无狩听他们议论,不再答话,继续低头雕刻木像。

    第一日如此过去,第二日,他早早带着木像又到了太极广场,还坐昨天的位置,继续雕刻。

    闷头刻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一个讥讽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你就是殷无狩?”

    来了。

    殷无狩没有抬头,敷衍道:“是我,有事吗。”

    按理说师兄弟之间见面也该做个见面礼。

    他这样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差了。

    问话的人果然被他激怒,大声道:

    “你手里雕的什么?给我们看看!”

    殷无狩把刻刀往石桌上一扔,反手将木雕收进怀里,淡淡道:

    “不给。你敢抢吗?”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还是下不来台,大喝道:

    “怎么不敢!”

    说着就伸手朝殷无狩的衣襟拽来!

    殷无狩闪身一避,却没有往旁边躲,反而是正面迎上了他,直接被他扑的倒在了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