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

    “不要你的。”

    沈清棠:……

    最终,沈清棠还是轻轻把这南红串起的紫檀木牌放入了秦颐掌中。

    在秦颐接过木牌后,沈清棠忍不住问:“这木牌,有什么问题么?”

    秦颐没回答,只是将紫檀木牌握在了掌中:“明天还你,你早点休息。”

    一阵风一样,秦颐又走了。

    看着秦颐离开的背影,沈清棠修长的眉毛皱了好几次,心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最终,沈清棠抿唇思索了片刻,却并没有再叫住秦颐,而是屏息凝神,留意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在确认秦颐走远之后,沈清棠急着验证一件事,便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尝试着借七心海棠的药力凝聚起体内那芜杂又稀薄的真气了。

    ·

    沈清棠竟然能够凝聚真气?

    若是旁人看到了这一幕,必然震惊无比。

    不过没错,沈清棠确实可以,而这件事他也隐瞒了所有人。

    毕竟他还是不能完全利用真气修炼,仅仅只能引气入体,勉强操控一下稀薄的真气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原书剧情走到这,原主早就该呕血身亡,但现在的沈清棠却还能勉强活着。

    沈清棠穿过来之后,为了给这幅身体续命,花了一年时间,读完了沈家所有的藏书,除了研究药典,也研究各类修炼的心法。

    指望着或许能有一日找到什么突破的法门。

    然而原主这身体底子实在太差了,沈清棠研究了一年也只能引气入体,没办法完全修炼自如,所以至今也只是能略略摸到练气的门路,却始终无法跨上那个台阶。

    而现在秦颐拿走了那个沈家祖传的紫檀木牌……

    这让沈清棠意识到了一件事——会不会就是这木牌有问题,让他一直无法修炼成功?

    沈清棠先前也曾怀疑过这紫檀木牌有问题,因为戴上的时候他会出于一种微微有些奇怪的兴奋状态,虽然精神好过平常,但那种兴奋感并不自然,就像是现代喝多了咖啡的感觉。

    只是先前沈清棠身体实在是太差,这木牌戴着还好,只要不戴,几天便开始头昏眼花,甚至呕血,只能重新戴上。

    虽然这看上去像是饮鸩止渴,但沈清棠也确实没有办法,他只是个现代人,还没修为,很多事终究还是局限于书本,没办法实践。

    现在他既然能脱开这个桎梏,自然得放手一试。

    七心海棠的力量极为醇厚而温和,方才那短短的半个时辰内,便已经让沈清棠这幅孱弱的身体得到了一层修复。

    此刻剩下的所有灵气都沉在沈清棠丹田内,沈清棠就尝试着用自己那稀薄的真气去炼化七心海棠剩余的灵气。

    往日沈清棠也不是没尝试过这件事,他也服食过一些完全没有副作用的灵药补品,试图炼化过里面的灵气,可每每炼化到一半都觉得胸口气血翻腾不止,有些要走火入魔的迹象。

    只能放弃。

    沈清棠隐约猜到是那木牌的副作用,可当他摘下木牌,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了。真是令人无奈……

    而这一次,沈清棠意外地发现,他竟然异常地顺利炼化了一丝七心海棠残留在他丹田内的真气。

    虽然只是一丝,但也足够让沈清棠觉得十分欣慰了。

    这意味着一个突破——他或许可以修炼了……

    想到这,沈清棠心头微微一跳,忍不住想要继续下去,可偏偏秦颐的嗓音又在这时隔着门,突兀而又冷淡地响了起来。

    “你睡了么?”

    沈清棠骤然被打扰,胸口血气翻涌,差点真气逆行。

    缓了好一会,沈清棠略略恢复了过来,他掩着唇角低低咳嗽了两声,换了他平日里惯用的温和嗓音,哑声问:“还没……有事么?”

    “你要沐浴么?”

    沈清棠略略一怔,接着他清丽的面容上便浮出一点浅浅的笑意,轻声道:“多谢你,不过我怕夜里沐浴着凉,明日吧。”

    沈清棠虽然有洁癖,但他刚刚能修炼,已经顾不得去在意别的的问题,只满脑子都想着一会或许可以炼化更多七心海棠的灵气,所以这拒绝也不假思索。

    可没想到秦颐那边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会,便径直推门而入。

    吱呀一声响,一袭黑衣的秦颐再次出现在了沈清棠面前。

    沈清棠眉心微微一跳,有些无奈地拉过了一旁的被子盖住了自己,仰头看向秦颐,低声问:“怎么了?”

    “把手给我。”

    沈清棠长睫颤了一下,清澈的眸中露出一丝疑问。

    第4章

    “你嗓子哑了,灵气过剩容易发烧。”秦颐语气平静。

    沈清棠心下顿时了然——往日他服用那些灵药也都是沈霆和沈清岸用真气帮他化开的,不然药力淤积太久也容易浪费,还会容易发烧。秦颐或许也是想这么做。

    只是……他刚刚才能修炼,秦颐不会发现吧?

    沈清棠悄悄皱了一下眉,有些迟疑。

    可他这个念头刚落下,就听到秦颐淡淡道:“你不信我?”

    沈清棠心头一跳,顿时无奈了,知道自己又不小心碰到了秦颐的玻璃心,只能立刻乖乖将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挽起袖子,露出冰雪一般的手腕。

    秦颐见到沈清棠那毫无血色,近乎透明的雪白手臂和上面淡青色的血脉,眸色微微暗了暗。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先伸出三指,轻轻搭上了沈清棠的脉门。

    不带一丝狎昵之意,连一分多余的接触都没有。

    寸、关,尺。

    三脉依次把过,秦颐狭长的赤色眸中渐渐闪出一抹疑惑来。

    他这时抬头看了沈清棠一眼,沈清棠也看向他,神色沉静温柔,丝毫没有破绽。

    秦颐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指下微微用了一点力,一道细线一般的真气便顺着沈清棠的寸脉钻了进去。

    这真气绵柔又纤细,钻入沈清棠的经脉中顿时便勾连上了沈清棠体内那游荡无序的真气。

    轻轻一撩——

    酥麻的感觉顿时在沈清棠整个身体内蔓延开来,若不是他及时抿紧了唇,恐怕就要叫出来。

    半晌,只见沈清棠面色微微发白,有些难以启齿地看了秦颐一眼,颤声道:“痒……”

    秦颐面不改色,慢慢收回手:“有人在你体内留了几缕真气,过几日等你身体好些,我想办法帮你将那些真气碎了吧。”

    沈清棠:???

    沈清棠的心绪顿时变得有些凝重了,他有些弄不清秦颐这话是玩笑,还是说真的。

    倒是秦颐,不动声色地别过眼,淡淡道:“你体内药力沉积不算太多,我就不替你运化了,你自己慢慢吸收吧。”

    沈清棠看着秦颐的表情,薄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但最终他什么别的都没多说,只点了点头,还是说他最常说的那几个字:“好,多谢你。”

    秦颐的神色微微一僵。

    秦颐离开了。

    沈清棠注视着秦颐离开的背影,眸光微转,慢慢显出一丝怀疑。

    结果不多时,秦颐又回来了。

    还扛来了一张矮榻。

    沈清棠微微睁大了眼,神色讶异:“你……这是?”

    秦颐语气冷淡:“药力没炼化之前,你一个人睡容易出差错。”

    看着上方秦颐隐约透着一丝别扭和倔强的清瘦下颌,沈清棠漂亮清澈的眸子轻轻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最终他抿了一下唇,淡淡一笑,轻声道:“其实不必那么麻烦。”

    秦颐眉头微微一挑。

    “要不,你也来床上睡吧?”

    沈清棠的嗓音清和柔软,宛如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听不出一丝不悦。

    秦颐扛着矮榻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最终,矮榻还是平稳地被放了下来。

    秦颐拒绝了沈清棠的提议,自己躺上了那张矮榻。

    嗤嗤两声轻响,烛火摇曳了两下,也同时熄灭了。

    无边寂静的黑暗中,沈清棠眼睫微微动了动,主动轻声道:“今日辛苦你了,早些睡吧。”

    过了许久——

    “嗯。”仍是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嗓音。

    沈清棠悄然一笑,静静躺下了。

    有秦颐在身边,沈清棠没办法再尝试修炼,只能拉起柔软温暖的被子,静静盖住自己,闭上了眼。

    虽然沈清棠心里还想着许多事,比如那个紫檀木牌,比如他可以运转自如的真气,比如沈家……

    不过的今日的开局似乎不错,让沈清棠想着这些事的时候不会像以前那么压抑而担忧。

    他莫名觉得,明天是好的。

    以后也会是好的。

    在这样怀揣希望的情绪中,沈清棠头一次陷入了极为安稳舒适的睡眠……

    ·

    寅时二刻,天光未醒

    一双深赤色的眸子却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其间隐约有金红色的光芒悄然流转。

    秦颐静静感受了一会,确认床上的沈清棠没有醒来,才悄然起身掀开被子,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