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下场就绝对不是死在这的几个小臣可以比的了。

    想必还在某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江妧已经惊呆了。

    不是,这怎么,一上来死这么多人?还都是朝廷官员?

    又看那少年皇帝,面色已是一片死灰。

    “没意思,就这么几个敢出气儿的。”

    “散了,荣庆,送娘娘回宫。”

    谢长临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是真的觉得没意思,说完转身就走,一如来时的悠哉。

    荣庆上前,欠身,伸出手臂,“娘娘,请。”

    江文山这下彻底变了脸色,衣袍下的手握得发白。

    谢长临这是在用江妧威胁他,从立后圣旨下来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软肋在这阉人手上。

    还记得那天谢长临说,“老东西,好歹给她了个皇后之位,咱家够有诚意了。”

    是啊,多有诚意。

    自己女儿将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成为随时可以拿出来替他去死的盾。

    江妧抿着唇,看了眼面前的手,朝下面的江文山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这才搭着荣庆离开。

    走前还不忘了看谢长临修长的背影一眼。

    长乐宫,是皇后寝宫,华丽奢靡。

    宫人太监排列整齐跪拜,“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荣庆在一旁低垂着脑袋,声音清冽,“千岁爷说,娘娘有何不习惯的,都可以使唤人去司礼监禀告。”

    “替本宫谢谢千岁。”

    江妧说完,松开了手,他便往后退了一步,“奴才记下了。”

    他走后,江妧让人起来,娘亲嘱咐的什么敲打啊赏赐啊都抛之脑后,什么都懒的说,带着自己的陪嫁丫头进了殿内。

    反正都是司礼监的人,说什么不是白瞎?

    “巧巧,传膳。”

    折腾一天了,她真快饿死了。

    “娘娘,这个时辰怕是来不及了,要不您先吃些点心垫垫?”

    巧巧是江妧从小就伺候在身边的丫头,来之前更是恶补了宫中礼仪,丞相夫人要她时刻看着江妧,以免出了差错。

    在这宫里,除了那位九千岁,谁要是不按规矩来,下场无一不是一个死字。

    当下再心疼也不得不提醒了一下,“今夜……是娘娘的洞房花烛。”

    “……”

    江妧默了默,“先送些点心来吧。”

    说完,她走到镜前,瞳孔有一瞬间变成了暗金色,很快就恢复正常,没人能捕捉到这个细枝末节。

    没吃几块,江妧就任由宫人折腾她了,拆头发,卸妆,再去沐浴更衣。

    期间问了问皇帝的情况,知道他回去后就在宫里砸东西泄愤。

    俗称无能狂怒。

    泡在热池子里,江妧放松的吐了口气,看向旁边的几个丫头,年纪都不大的样子。

    “你们都是司礼监的人?”

    她们连忙表忠心,“回娘娘,原先是,今后是长乐宫的人,只听命于娘娘。”

    江妧笑了笑,看上去终于温和了许多。

    倒也不是她想摆脸色,实在是大典上她得挂着端庄的笑,脸都僵了。

    接着她就打听了一下谢长临的事,话语间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

    宫女们知道的当然也就是那些明面上能说的。

    例如那司礼监,东厂西厂的能人高手有很多,具体怎么来的不得而知,但他们都唯九千岁马首是瞻。

    谢长临是在他十五岁时净身进宫,如今二十四岁,在宫里九年了。

    八年前领国余孽刺杀先皇,九千岁救了先皇立下大功,后得了圣心,被先皇封为司礼监掌印,那时他不过十六岁,已是十二监之首,没人知道他给先皇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年后先皇病逝,传位于七皇子桓承,但皇子年幼,年仅十岁,便命江丞相与司礼监掌印一同辅政。

    这圣旨当时颇受争议,奈何先帝子嗣甚少,病的病,死的死,确实只有这么一位年幼皇子得以传位。

    至于丞相和掌印,得先皇器重,各有才能,辅政的资格还是有的。

    后面的情况江妧自己大概能想到。

    新帝年幼,定会有人在暗中蠢蠢欲动,谢长临表面扮猪吃虎,实则手段强硬,暗中把西厂东厂收入了麾下,又先丞相一步把皇帝控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发展至今,朝中再难有人和他抗衡,可谢长临掌权之后不干人事,经常滥杀无辜,露出本就要天下大乱的真面目。

    她的丞相老爹是两朝元老,御林军还在他手上,有实权,倒是能算一个劲敌。

    江妧想着,最起码搞清楚了谢长临是最大反派,可她该如何自处,还得再看。

    她不知道的是,这边还没问几句,就已经传到了谢长临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