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淮安伤势稳定下来,江妧就把照顾他的机会让给了楚岁安,自己在帐外站了许久,还是想去看看谢长临。

    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谢长临和荣庆说话的声音。

    “将程家商路断掉几条,不长记性。”

    “是。”

    江妧迈着步子走进去,面无表情。

    谢长临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娘娘得空来兴师问罪了?”

    “你可伤着了?”

    没想到江妧会这么问,谢长临心中掀起微不可闻的波澜,“娘娘觉得呢?”

    江妧走近,等荣庆退出去,坐到了他对面,“手都没好全就有力气打本宫哥哥了,掌印真厉害。”

    听出她阴阳怪调,谢长临静静看着她,“娘娘不去守着江淮安,跑咱家这儿给自己添堵?”

    江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本宫白眼狼,不担心自家哥哥倒来操心你,行了吧?”

    第45章 她能怎么样呢她只是一只小猫咪

    她像是自嘲的扬起嘴角,“不过也是,掌印这么厉害,除了自己伤自己,还有谁能伤得了掌印呢?”

    谢长临不理会她的夹枪带棒,轻叩了下桌子,唤荣庆来,“准备启程回宫。”

    江妧就直勾勾瞪着他,忍了片刻才问,“因为婉贵妃?”

    对面的人头也不抬,摆弄着自己手里的念珠,“想教训一下蹦跶的厉害的小孩,并没有因为谁。”

    江妧当做没听到,又问,“婉贵妃还昏迷不醒,掌印就想启程了,也不怕颠坏人家。”

    谢长临脸色终于显不耐,“娘娘到底想说什么?”

    江妧一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突然换上很委屈的模样,唇角紧抿,“你还是喝多了酒温柔些。”

    谢长临动作一顿,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感慨。

    江妧却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委屈。

    她敢放心的进去看婉贵妃,就是觉得谢长临不会那么不给面子,现在看来,他甚至能为了婉贵妃不管不顾。

    相反,对自己就是阴晴不定,当真是心情好了逗两下,心情不好就踢开,哪有半点放在心上的样子?

    她宁愿他一直如最开始那样对待她,也不想看他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又完全看不到自己。

    “当真是三天两头提醒本宫在掌印那里什么都不是。”她气呼呼的抱怨,丢下这句就提起裙摆离开。

    谢长临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微红的眼眶,把玩念珠的动作缓缓停下。

    他半阖起眸子,倚在榻上,心里升起阵阵烦躁。

    最后,将手里朱红的念珠轻丢到桌上。

    江妧回到自己帐中,一直沉着脸。

    她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没资格抱怨谢长临,更没资格怪他。

    令她深感无力的,是这个局,无解。

    江家和他最后的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已经注定了的。

    她只恨,自己偏偏是江家的女儿,鸠占鹊巢便罢了,还享受着江家对她的宠爱,做着与他们背道而驰的事。

    江妧重新梳理了一下江家和谢长临的事,并且翻出了那本曾看了三遍的话本子。

    上面写道。

    大燕七皇子,出生半月被送出宫,没有登记造册,没有昭告天下,皇家不曾宣告有个七皇子的存在。

    七皇子的母亲贵为皇后,膝下已有一子,皇家排行老二,于八岁被册封为太子,因她自己要求,想让两个孩子过不同的生活,希望第二个儿子可以无忧无虑,逍遥一生,大燕皇宠爱,允了她这个请求。

    于是太子日日锦衣玉食,勤学苦读,钻研朝政,没有过过一日松快日子,只为将来能成为一介明君。

    而七皇子被教养在别膝下,虽自由,却连亲生父母都难见上一面,好在太子心疼胞弟,时常偷溜出宫去看,两兄弟感情甚好。

    后来大燕宫变,生了内奸与安楚里应外合,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两国一朝兵戎相见,打得不可开交,大燕落了下风,又生叛国贼,最后大燕皇被擒,斩去首级,悬挂大燕城门三天三日。

    大燕群龙无首之际,安楚趁机屠杀大燕百姓,不过两月便灭了一国,皇家无一人生还。

    七皇子当时不过六岁,被太子提前安顿好送出,藏在别国,保下一命。

    后来大燕活下来的一小批精锐找到他,将为国报仇的重担砸到那个七岁的男孩身上。

    七皇子的安生日子就此结束,无数亡魂在他身后,叫嚷着,“皇子,你要为我们报仇啊!”

    “你是皇子啊!你能眼睁睁看着大燕百姓被虐杀吗!”

    他沉默着,被他们架在火上烤。

    先生告诉他,“王上王后将你送出,本意是想让你远离纷争,却不想生如此变故,倒叫你承受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