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扔上这个皇位,是要你个狗东西今日来跟咱家抢女人的吗?”

    到此,桓承早已呆滞在那。

    他以为真如外人传言,谢长临是因为救了先皇上位,为了控权才改了遗诏,让他做他的傀儡。

    这些年,他知道谢长临有多嗜血,以为他性子就是那般,天生的鬼煞。

    今日却告诉自己

    他面如死灰,久久消化不了这些事。

    怪不得江妧说是他在逼他

    原来,他竟是真的要安楚毁灭,而自己,或许该帮着他,而不是逃避?

    “为何”他哽的快要说不出话,“为何现在才说?”

    谢长临站起身,“咱家一个人就足够做到今日局面。”

    “你和桓芷倒也没让咱家失望,一个天天琢磨怎么扮演中立,一个日日找劳什子佛僧寻些屁用都没有的法子咒咱家死。”

    他说不累是假的,接下来也到了关键时刻。

    “你可以继续逃,也可以帮着江文山,去告诉他,咱家是大燕人。”

    “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安楚亡。”

    “要么,你也跟着咱家下地狱。”

    第111章 一枕槐安

    桓承讲完,却见江妧隐忍着,眸子通红,不愿落下泪只能朝上看憋回去。

    “他不信你们,不告诉你们,是因为不敢赌。”她吐出口气,尽量用听上去很平静的声音道。

    “你们都不是他,死的是自己的家人,子民,相反你们生在安楚,对大燕没有半分感情。”

    桓承定定的看着她,又听她道,“我知道他的事,但不知道你的事,若真要我说,你的确该帮他的。”

    “桓承,这些年,他一个人太难了。”

    若不是桓承起了想扳倒谢长临的心思,向江家递了橄榄枝,也因为桓承对自己有些心思,若不然,谢长临不会将事情在现在的局面下告知。

    稍有不慎,桓承就能从背后给他一刀。

    桓承许久不语,半晌才轻声问道,“你是江家的女儿,为何也愿意不管不顾的帮他?”

    “我爱他。”

    谢长临在御花园的树下站了良久。

    今日出了太阳,和开春的风一样,并不暖和,从湖面上拂过来带着潮湿的味道叫人止不住的泛起凉意。

    他竟然连乾安殿都有些不敢去了。

    怕她如自己所想,觉得桓承比自己好,变了心意。

    看不到,就能装作不知道吧?

    他头一次觉得人或许傻些才能活的有意思。

    “长临。”

    听见这声轻唤,他身子竟有些怔住,眸中就这么轻易的氤氲起雾气。

    “你穿这么单薄站在此处,冷不冷?”

    他狠狠地阖上眼,极力隐去眼底的酸涩,久久不敢转身。

    她或许不会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听见那句关切是何心情。

    江妧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日后多穿些衣裳,身子本就凉”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拉进了他的怀中。

    谢长临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怀里,江妧没有回应,也没有说话。

    他埋在她脖颈间,闻着熟悉心安的栀子花香,缓了片刻,嗓音有些哑,缓缓道,“娘娘是想试试齐全人的滋味么?”

    没等她答便道,“咱家给娘娘寻几个来,娘娘挑?”

    江妧紧紧咬着唇。

    他手没松,像是妥协一般,“桓承,也行。”

    人为了留住想留住的东西,到底能卑微到什么样?

    谢长临给了自己答案。

    “尝过齐全人了,也别不要咱家,行么?”

    江妧霎时溃不成军。

    她忘了自己该说什么,只知道回抱住他,哽咽着安抚,“长临,你别这样。”

    他不再作声,只是力道加重,像是在黑暗中挣扎濒临死亡的困兽,想紧紧抓住那一抹唯一的光亮。

    片刻低低吐出,“咱家只有娘娘了……”

    闻言,江妧浑身僵硬,险些泣不成声。

    不远处的巧巧都看得不由得湿了眼。

    那位千岁爷也会这般么?

    回到长乐宫,谢长临已经看不见刚才的神色,半点不见脆弱,只是目光紧紧锁着江妧,好似在等她给自己最后的审判。

    若是往常,她只会挂上他最爱的笑,笃定的告诉自己,“本宫不会离开你的。”

    末了还会加个‘永远’。

    而此时她不发一言,神色淡淡。

    谢长临胸口像是被一只手捏住,疼的他胃里翻江倒海。

    明明昨日还好好地。

    江妧替他倒了茶,坐到他对面,抿唇瞧他,“杀完人回来的?”

    谢长临一顿,垂眸,“就几个。”

    “就几个估计不会让你头发也染上血腥味。”

    他不语。

    江妧静静看着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五指紧握,捏的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