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对那沈小姐有意思?”

    时芥努了努下巴,“这沈矜霜可不是看起来这么平平无奇,她比旁的小姐有趣多了……”

    手抬到一半,时芥垂眸望向奚音,又眯着眼躬身凑近,“你找我何事?不会是专门来拆散我姻缘的罢?”

    沈小姐再有趣,白棠才是你的cp。奚音搁心里道。

    她作出人畜无害的表情,“坦诚”道:“我是要来同你说道说道酒楼的事。”

    “酒楼?什么事?”

    左右看了看,寒风卷过,空无一人,大喊大叫都不会有人能发现,但奚音还是强行压低嗓音说道:“走,我们寻个僻静的地方说,以免人多口杂。”

    时芥惊叹:“这里还不僻静?”

    对其的聒噪置若罔闻,奚音拖着时芥,一路向着和白棠约好的地方去。

    走了许久,奚音终于止步。

    时芥耐不住开口:“你这神秘兮兮的,到底要说……”

    “芥哥哥!好巧啊!”时芥话没说完,白棠就从树后跳出来了。

    时芥眉头一跳,顿顿道:“好……巧啊。”

    他咬着牙,话从缝隙里透出来,死死盯着奚音:“你不是说要聊酒楼的事吗?”

    抬头望天,奚音装傻:“啊?什么酒楼?”

    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圈,她顺势背对时芥,不敢看他:“啊!我突然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办,我先走了!一会宫门口马车处碰面!”

    白棠满面容光:“嗯!你先去罢!”

    未免被时芥的眼神杀死,奚音赶紧加快脚步,跑了。

    “砰!”

    她前脚刚踏出百乐宫,远处响起一声巨响。

    紧接着,身后头骚动陡起。

    “放烟花了!”

    “烟花啊!”

    ……

    众人拍手欢呼,一片热闹声洋洋洒洒。

    奚音顿住,回身去望,只见檐上夜空绚烂非凡,百色星点交错,一如璀璨星空,一如娇艳牡丹,诸多图案轮番上阵。

    整个世界忽明忽暗,时而亮如白昼,时而黑得寂然。

    光明,黑暗,光明,黑暗交替,奚音定在原地,如痴如醉。

    犹如神引,她缓缓抬起手,试图抓住那短暂闪过的美好。

    美好没抓到,忽而从旁边伸来一只手来。

    几乎是在指尖出现的一刻,奚音就朝旁边弹射出去了。

    妈呀!这是什么恐怖片情节?

    她惊魂未定地望去,那突然出现的是比恐怖片还要恐怖的人——林祁。

    林祁今日穿了一身骚气的青兰长衫,外面披了条洁白的狐裘,端的陌生人如玉,风度翩翩。

    “见过四殿下。”奚音福身行礼,顺便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淡淡的酒气散来,她不禁埋下头,愈加戒备。

    因喝了酒,林祁瞧着她,眼神里不复往日的精明,蒙上了些许朦胧感。

    “你怕本宫?”他负手而立,刚刚那将将触及白栎的手在身后攥紧了。

    奚音心道:你想想你做的那些事,可有一件是好人会做的?怎么会不怕你?

    面上,她还是和善地纠正:“是敬畏。”

    这话之前都说过。

    第74章 不甜

    之前是在林祁的地盘,他能做些小动作,现下是在宫里,奚音不相信他敢当众将她掳走,故而不算太畏惧。

    “好一个敬畏。”林祁拍了拍,气势压人。

    奚音只待着,不接话。

    一见她这百毒不侵的模样,林祁无端涌上几分无名火。

    他想看白栎发怒,想看她无助,想看她更加鲜活的神态。

    那样,才更像池青。

    他再言:“明日,本宫会去向父皇请旨赐婚。”

    说罢,他审视着她,期待看到她的惊慌失措。

    在他想来,她那么怕他厌他,听得这个消息,总该会有波澜。

    可惜,希望落空,她依然镇定自若。

    奚音平静地问道:“殿下,民女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何必苦苦相逼呢?”

    “让你嫁给我,是逼迫你?”林祁反问。

    他是备受恩宠的四皇子,是天之骄子,日后更有极大可能入主东宫,未来或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上。

    而她,只是白泾那连身份都不敢认的次女,名义上的“养女”。

    光是能爬上他的卧榻,都是她的福气。

    让她嫁给他,还需逼迫?

    奚音眼皮耷拉,没什么力气与他多争辩。

    她太了解林祁,这人内心执念深重,他想做的事,总归要做,而且做之前会大肆宣扬,做成后还要百般炫耀。

    他就是这样一个沉不住气的人。

    如一个面对哭闹孩子的父母,无可奈何写在了奚音的脸上:“殿下,您可知,强扭的瓜不甜。”

    林祁扬声:“甜不甜,总归需得本宫亲自尝一口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