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怎么样……”萝芙嚎叫出来,扑上去就要和他打架。张宁坤转身皱眉,挥手把她扔在了床上。

    萝芙没再爬起来,嘤嘤的哭泣声隐约传来。

    张宁坤脱了衬衫打开水龙头,热水从花洒喷下来淋在他身上,有些凉,张宁坤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中途的时候电话响起,他关掉水龙头,扯了旁边的毛巾,他一边擦干身边一边摁下了接听键。听筒里很快传来声音,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张远槐自杀了。”

    他看一眼浴室的门。“自杀?死了?”

    淡淡的一个鼻音传来。“嗯。”

    明天会有双更,么。

    8第八章

    挂断电话之后张宁坤又在浴室站了一会儿,玻璃因为热气而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出去的东西都模模糊糊的,张宁坤伸手抹了抹,垂下眼皮,拉开门走了出去。

    萝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了,整个人瘫在床上,吊带从肩上滑下来,大外的皮肤露在了外面,大概睡着之前还在哭,眼睫毛湿润着,像是一把小小的刷子覆在脸上,早晨的阳光从窗户透了进来,房间亮敞敞的。

    张宁坤记得以前张萝芙睡觉必定要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小时候佣人哄她睡觉,她一直闹着不睡,佣人便吓她,说是睡觉时不关窗帘就会有怪物进来把她的脑子吃掉。

    她后来不相信怪物了,睡觉拉窗帘这个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张宁坤支着下巴在沙发上看了她一会儿,用遥控板把窗帘合上,又掀开被子,把她的手放了进去。他把被子提了提盖到她的脖子,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一夜没睡,是有些累了。

    他没吃安眠药,睡得也不太熟,迷迷糊糊中听见她打电话点餐的声音,张宁坤睁开眼一看,已经快中午了。他坐起来,萝芙站在窗边,纤细的身体沐浴在阳光里,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安静倒让人觉得极为舒服,张宁坤又躺了回去,侧躺着看着她。

    好一会儿之后她转过身,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她怔了怔,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而去。

    张宁坤慢慢穿上衣服起来。

    出去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手支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宁坤拿了茶几上的报纸翻看,却听见她的声音响起:“我要见我爸爸。”

    张宁坤眉眼没抬。“昨天晚上不是才见过了吗?”

    “我要见我爸爸。”她提高了语气。

    张宁坤翻过一页报纸。“既然已经见过了,也确定他还在活着……”

    “我要见我爸爸。”她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扯掉他手上的报纸,微弯着身体,一脸怒气的看着她。“我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张宁坤冷漠的扯扯嘴角,说:“那可真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打算频繁的让你们两个见面。”说完径直去刷牙洗脸,出来时听见门铃的声音,立在客厅里的萝芙朝门边奔去。

    张宁坤换好鞋子,在沙发上坐下,萝芙和侍应简单交谈了几句,她把门关上,却站在那儿,没动。

    张宁坤眼皮没抬。“过来,我饿了。”

    餐车有些晃当,她推着走得有些慢,不时看看他,好像挺紧张,餐车撞上了沙发的腿,砰的一声响,她啊的叫了一声,眼神看他一眼又迅速移开。

    张宁坤皱皱眉。

    点的是两份西餐,牛扒的香气在空中散发开来,张宁坤朝她伸出手,她踌躇在餐车旁不肯动,张宁坤肚子已经饿了,便自己站起来,拿了一份在手里。

    他转身,走了一步却本能侧身一闪,萝芙手里拿着切牛排的刀,紧张的盯着她。

    她见一刺没刺中,不禁有些失望,握着刀子的手紧了紧,又是一下向他刺过来。张宁坤仍然侧身躲过,看了一眼旁边的餐盘,抡起就朝萝芙扔去,萝芙想躲,谁知反而让餐盘砸中了脑袋,她一恍神,张宁坤已欺近她身边,夺下了她的餐刀。

    萝芙不甘心的去抢那把刀。

    张宁坤一把把她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又发什么疯,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萝芙死盯着他,一双手握得泛白。“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爸爸自杀了……他自杀了……我都听见了,有人死了,是不是说的我爸爸……你还想骗我……你这个混蛋……”

    张宁坤一怔,也不回避,讥诮的语气:“也不笨嘛,没错,就是他,自杀了,死了。你应该觉得高兴,这叫早死早超生,便宜他了。”

    萝芙哪听得别人这么说她爸爸,立刻就朝张宁坤扑了进去,张宁坤没费多少力又把她撂在了地毯上。她打不过他,这个认识让她绝望。人在绝望的时候本能的就会哭,萝芙趴在地毯上,眼里立时涌出了泪水,她的爸爸,没了,就这么没了。昨天的那一面,怎么就是永别。

    她越哭越大声,止也止不住。

    张宁坤看她一眼,甩门出去。

    下午的时候张宁坤带萝芙去见了张远槐的最后一面。

    张远槐是自杀死的,磨尖了牙刷,插破了颈动脉,那间牢房的犯人已经被清空了,只是床上的痕迹还显示着当时的惨烈,张远槐盖的那床被子还在床上,白色的床单被染成血红,鲜艳的颜色跃进张宁坤眼里,他垂下眼,没有说话。

    狱长把一封信递给张宁坤。“应该是遗书。”

    张宁坤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信封上是张远槐的笔迹,上面只有二个字,萝芙。

    张宁坤把信放进了裤兜里。

    萝芙人在停尸间,停尸间常年低温,她身上只是一件薄薄的风衣,是有些冷的,她把自己的手臂紧紧抱着,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人暖和一点,让心暖和一点。

    齐父躺在冰冷的钢板上,颈间伤口处的血肉翻了一些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他是失血而死的,脸色和皮肤都是不正常的苍白。

    萝芙伸手摸了摸张远槐的脸,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他鬓间的头发已经白了,看上去像染上了霜。萝芙收回手,眼泪不自觉的就下来了。

    以前小时候生病,高烧不退,他就几天几天的守在床边,哄着她,说很快就会好。那时她怕打针,看见针管就哭闹,也是她的父亲,拿着针尖往自己身上扎,然后哄她说一点也不痛。

    还有那一次,她一次登台,因为紧张,唱歌时走了调,只有她的父亲,从家长席中站起来,说我女儿真棒。

    还记得读书时,她成绩不好,她的父亲哄她,说成绩不好就不好,我张远槐的女儿,成绩不重要,我的萝芙啊,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他就算做错了什么,就算对不起张宁坤什么,可是他是一个好父亲,是张萝芙的好爸爸。萝芙一下跪在地上,紧紧的握着张远槐的手,她用那双手摩挲着自己的脸,哀哀的问:“爸爸,你怎么能扔下我,你怎么能扔下我……我是萝芙啊,你不是说最疼我的吗,那你怎么能扔下我,你怎么能扔下我……”

    她伏在那个地方,低低的抽泣声不断传来,停尸间的灯光恍白恍白的,大武在门边看着,又觉得这样的张萝芙有些可怜,再刁蛮再任性,不过也是一个才二十岁的女孩。只是错误已经造成,未来会走到什么方向,谁也不知道。

    萝芙在张远槐身边跪了很久,脚步声从远处靠近,又响起张宁坤的声音。“她怎么样。”

    萝芙缓慢的站起来,跪得太久,腿麻了,她捏着停尸台的台沿,死死的盯着站在门边张宁坤。张宁坤长身玉立,适时的偏头看了她一眼。

    萝芙紧紧的咬着唇。

    张宁坤推开门,朝她走来。

    萝芙的手紧紧捏成拳头,唇一松,整个人朝张宁坤扑了过去,张宁坤被她扑倒在地,萝芙一双手直直的就去掐张宁坤的脖子。

    张萝芙这样的状态很疯狂,大武赶紧冲了进来,他抓着张萝芙的手,费了一点劲才把她掰开,张萝芙不死心,又用脚去踹张宁坤,大武钳着她把她拖远了一些,张萝芙仍然死劲的往前面蹦。

    张宁坤捂着脖子咳了两声站起来,他停在张萝芙面前,没说话。

    萝芙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宁坤没打算和她计较,把裤兜里的那封信塞在她的衣领处。“这是张远槐的遗书,你看一下吧,我一个小时之后来接你。”

    他朝大武使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前后出去了。

    萝芙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遗书并没有写几行字,萝芙几眼就扫完了。

    上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萝芙:

    爸爸以前做了许多错事,如今这样的结局,也许是报应。我不怪张宁坤,也不怪任何人,死亡,是我自己的选择,也算是我给张宁坤的一个交待。我只希望,念在以前你们之间的缘分上,他能放过你。我知道可能会很难,但我希望你尽力去争取,放下姿态,多求求他。我相信,爸爸的错误,只要你足够诚恳,他不会完全迁怒于你身上。

    爸爸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只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能够平平顺顺,远离是非。

    我的女儿,爸爸爱你,至此诀别。

    萝芙静静的伏在张远槐身边,一双手死死的握成拳头,泪水把纸上的笔迹晕染开,像是一朵朵蓝色的花。她一遍一遍抚摸着上面的字,心里却告诉张父,她不会求他,死也不会向他求饶,害死她父亲的人,她一定不会放过他。张宁坤,她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今天第一更,第二更大概在十点左右,么。

    9第九章

    张宁坤把萝芙从停尸间带出来的时候萝芙已恢复了大半平静,只是眼睛仍然肿着,像是两颗红核桃,大武给他们打开车门,萝芙径直坐了进去,不吵也不闹,张宁坤觉得这样的萝芙实在有些奇怪,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萝芙把视线别向窗外。

    车子跟着前面的运尸车驶向马路,他们是去火葬场,张远槐的死因没有疑问,便准备火化了。既然是张远槐的最后一程,张宁坤便无谓做得太绝。

    车子向前开了一段路程,张宁坤伸手拉住她的手,她没有挣开。只是指尖似乎还带着停尸间的温度,凉得有些可怕。张宁坤想起以前,她一生气的时候就是不理人,有人劝就用手边的东西乱砸,小小的年纪,脾气坏得像什么似的。

    他还没正式成为她哥哥时,那时她对他还温和一些,开始时也是用东西砸他,有一次把他砸出了血,她被吓到了,就轻轻的给他吹。“坤哥哥,对不起……对不起……你疼不疼……我错了……对不起……”

    从那之后她倒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