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幸灾乐祸之声,不绝于耳。

    但是这些消息,也仅限在小部分人之中传播。

    民间对于锦衣卫,还是提之色变;就算妄议,也仅限于极亲近的人。

    所以,容疏并没有听到消息。

    她还开开心心过大年呢!

    她在家里抓麻雀,抓到了之后用油炸出来给战大爷下酒。

    再不就带着全家玩纸牌,输得贴了一脸的纸条。

    正月里还有热闹的庙会,容疏也去了两次。

    不过后来嫌人实在太多,有一次鞋子都被踩掉之后,她怕出危险,就不敢再去了。

    ——还是小命要紧。

    正月初八这日,容疏张罗全家在院子里烧烤。

    虽然香气四溢,但是实在太冷,众人都被冻成了狗。

    容疏往手心里哈气道:“咱们好好干一年,年底买个大房子,带抄手游廊那种,咱们就在廊下烤肉吃!”

    月儿弱弱地道:“那不得把游廊都给熏黑了?”

    容疏:“……”

    也是。

    “那就去亭子里!”她大手一挥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

    在热闹之中,王嬷嬷来了。

    “容姑娘,您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来家里给公子看看?”

    啊?看什么?

    卫狗怎么了?

    大正月里就得找大夫,这是多重的病啊!

    第43章 伤处尴尬

    左邻右舍,当然义不容辞。

    容疏当即跟着王嬷嬷过去。

    一进屋里,浓郁的香气就传来。

    容疏猛吸一口。

    金子的香气啊!

    卫宴坐在炕上,上半身靠着墙壁,下半身盖着被子。

    透过被子隆起的轮廓,容疏能看到他两腿微张,膝盖微屈。

    在古代,这是一个十分不礼貌的姿势。

    箕踞而坐,傲慢十足。

    容疏脑海里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她得罪卫狗了?

    而且更气人的是,卫宴见了她,竟然还恼怒了:“你来做什么?”

    容疏:“你坏的……是脑子?”

    虽然大过年这么说话不好,但是卫狗现在明显不正常。

    李氏不在屋里,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王嬷嬷尴尬地打圆场道:“公子,是夫人不放心您的伤,让老奴去请容姑娘,再来给您看看。”

    卫宴老脸一红:“……我没事,不用看!”

    他伤在那样尴尬的地方,母亲怎么想的,要让容疏来给他看。

    母亲真糊涂了。

    他的伤处,只给太医看过,连母亲都被他撵了出去。

    “不能讳疾忌医。”李氏掀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茶水,又诚恳地看向容疏,“阿疏,本不该这时候麻烦你。只是婶子心里实在没有底儿……”

    “娘!”

    容疏看着母子俩的样子,一头雾水。

    能不能先告诉他,卫宴哪里受伤了?

    感觉卫宴比她还精神呢!

    王嬷嬷拉拉她袖子,在她耳边小声道:“伤的是大腿根儿。”

    容疏惊讶,随即脱口而出:“谁这么卑鄙无耻下流,竟然往那处伤人!”

    这不是要人断子绝孙吗?

    阴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卫宴脸更红了,红得像猴屁股似的。

    “我是大夫,你不用害羞。”容疏道。

    怪不得李婶子那么紧张,实在是关乎子孙。

    卫宴面红欲滴,别过头去咬牙道:“我自己的伤势自己有数,没有伤到要害。”

    为什么这件事情,要跟容疏讨论!

    母亲真是关心则乱……

    这把他置于何种尴尬境地?

    “大夫已经看过了。”卫宴又道。

    “哦。”

    他不愿意,容疏总不能上前扒他裤子。

    她又不急色。

    而且男人嘛,欣赏美好的皮囊就够了。

    “不行!”李氏急了,“既然没伤到要害,那看看又何妨?”

    “娘,男女授受不亲。”

    容疏静静地站在旁边,看母子两人较劲。

    她其实,可以转身走的。

    不过多少心疼李婶子——这别扭却深沉的母爱。

    “你不让我看,不就是因为伤得重吗?”李氏哭了,“九儿,你别逞强。阿疏医术很好的!之前后面巷子麻油张家的孙子,尿不出来,就是阿疏给看好的。”

    容疏面无表情。

    原来症结在这里。

    李婶子是不是已经把她当成了治“鸡”专家?

    “你才受伤,能好的!”李氏哭诉,“我和你爹,就你这根独苗。要是有点什么意外,我如何对九泉之下的你爹交代?我……我恨不能现在就下去跟他谢罪!”

    卫宴额角青筋都在跳动,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忍耐。

    王嬷嬷给母子两人调解:“公子害羞也是正常的。要不,夫人你看看?”

    伤在那处,确实尴尬。

    让容疏来看,很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王嬷嬷总觉得,自家夫人有点故意的成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