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族里,他从小就被霸凌。

    一起长大的堂兄,带着其他兄弟嘲笑他,孤立他,说他是个娘们。

    昭苏没办法,因为双拳难敌四手,只能求助父母。

    可是父母认为,又没有挨打,别人只是开玩笑,你不要想太多。

    他反复恳求父母,结果最后父母更不耐烦,让他反思自己。

    别人为什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后来,昭苏就不和任何人说了。

    他去锦衣卫,因为那些人,厌恶锦衣卫,但是又害怕锦衣卫。

    简而言之,看不惯他,又拿他没办法。

    昭苏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他就是为了锦衣卫的身份,为了锦衣卫的这块腰牌,所以选择了这条路。

    所以,昭苏的性格,在许多人看起来十分矛盾。

    既絮叨,又狠辣。

    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之中曾经惊涛骇浪,风刀霜剑,已经自己从受伤到治愈……

    现在,没有吃到蟹黄包子的昭苏,心里不爽。

    宵禁之后还遇到人,他可太生气了。

    可是他刚摸到腰牌,还没有掏出来,就听到对面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道:“是我。”

    昭苏被吓得一哆嗦,“大人?”

    三更半夜,您吃了包子,还出来吓人,过分了啊!

    他一个没吃上包子的人,想撒撒气,结果还撞到了石头上。

    没天理。

    “嗯。”卫宴道,“我吃撑了,出来走走,消消食。”

    昭苏听到这里,心里那个气啊!

    有人吃撑了,有人肚子里馋虫造反,这就是单身狗该承受的一切吗?

    徐云还能厚着脸皮去找月儿,他能找谁?

    “那属下陪您。”昭苏故意道,心里却想着,您骗鬼呢!

    咋,锦衣卫衙门那么大地方,装不下您还是遛不开您?

    您都快遛到容姑娘家门口了。

    您心里打的算盘,我早就听到了。

    “不必。”卫宴道,“你先回去吧。”

    昭苏:“属下无事,陪您吧。”

    吃不到包子,怨念太深,不想走,就想讨人嫌。

    “看来你还是太闲了。”卫宴慢条斯理地道,“既然如此,回去把历年的案卷整理一下。”

    昭苏:“……是。”

    大意了,太大意了!

    他竟然忘了,对面的是冷酷无情的卫大人。

    包子没吃上,给自己揽了一身活,溜了溜了。

    “属下肚子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干活。”

    卫宴:“先回去干活,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吃的。”

    昭苏乐了,比划着道:“这么大的蟹黄包子,属下能吃八个!”

    卫宴:“真不怕噎着。”

    他还没吃上八个呢!狮子大开口,想得美!

    他明明是去要饭的,还能挑挑拣拣啊!

    昭苏笑道,“能吃是福!好饭不怕晚,今天没有也没关系,您和容姑娘说,改天我再去吃也行,嘿嘿。”

    听她提起容疏,卫宴眼里是忍不住的笑意。

    但是他嘴上却没好气地道:“哪个跟你说,我要去找容疏了?三更半夜,有碍别人清誉,不许乱说。”

    “放心,您放心!”昭苏表示自己最懂事了。

    “谁要是问起来您今天去哪里了,我就说您找属下来了。”

    多大的事儿!

    让他扛着。

    卫宴忍俊不禁,揣了昭苏一脚,“滚。”

    昭苏还在笑嘻嘻:“您和容姑娘,这是要好了吧!”

    赶紧和好吧,他就能跟着蹭吃蹭喝,还不用对着愁眉苦脸的上司,人生从此美滋滋。

    “怎么,还要请你吃席?”

    “要的,要的。”昭苏笑着跑开,“属下今晚不给您留门了!”

    卫宴:“……你敢!”

    昭苏没有再回他,人已经不见了。

    卫宴嘴角忍不住勾起。

    原本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见容疏。

    亏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果断的人,从不拖泥带水。

    可是知道了情之一事,才明白什么叫“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天不老,情难绝。

    进退踟蹰,难以割舍。

    可是容疏让人给他送来了夜宵。

    她还在关心自己。

    吃了她的包子,就成了她的人。

    肉包子打狗,有去有回。

    卫宴本来还有点紧张,但是被昭苏这般插科打诨一番之后,那点紧张就烟消云散。

    他拢了拢披风,快步往容疏家的方向走去。

    卫宴轻车熟路地跳墙进入院里。

    他看见容疏的屋里还亮着烛火。

    容疏的影子投映到窗纸上,似乎在低头做针线。

    小十一站在炕桌上看着她,傻阿斗前爪趴在炕几上,似乎想上又上不去。

    “阿斗,别扒着桌子。”容疏轻笑着骂道,“天天就知道吃,胖成什么样子了?这桌子都快被你扒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