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疏道:“你替我收下,看着打赏跑腿的人。”

    “是。”

    晚上卫宴回来,容疏问他查案的进展。

    卫宴坐在榻上,脚泡在木盆中缓解着一日奔走的疲劳。

    容疏则在他身后,帮他按摩头部。

    “……这些刺客都是死士,其中一个人,身上带有金锭。”卫宴声音略显疲惫,但是思路清晰,“那金锭,是前年过年时候,皇上拿来封赏的。”

    那说明了什么?

    容疏想了想,说明这个人,在皇上面前是排得上的。

    “皇上都赏赐了那些人?”

    “不少,我也得到了十二个。”

    才十二个?

    皇上真抠门。

    卫宴又告诉她,这已经算不少了。

    亲王是六十个,这是最多的,其他的人递减,最少的只有两个。

    燕王分到了六十个?

    只分到两个的人,那得把宫里的赏赐当宝贝供起来,才不舍得拿出来。

    多的才会挥霍。

    这条证据,真的指向燕王?

    “那岂不是说,燕王很有嫌疑?会不会他拉拢你不成,恼羞成怒?”容疏故意问。

    但是卫宴却道:“我本来觉得燕王有嫌疑,但是发现了金锭之后,又觉得……”

    “太刻意了?”容疏问。

    “对,太刻意了。像有人,故意要让我怀疑燕王一样。”

    容疏:那王瑾,是在撒谎?

    还是说,卫宴之前调查了半截去告诉他的?

    王瑾的话,分明是说,卫宴已经认定了燕王是凶手。

    但是卫宴的意思是,他觉得燕王像替罪羊。

    “我觉得,”卫宴道,“很可能是想要把北城这一池水搅浑的人。”

    激起他和燕王的争斗,才是真的。

    容疏又糊涂了。

    如果是王瑾,那王瑾的目的,不是让卫宴投靠燕王吗?

    挑起争斗,那对不上吧。

    完了,她的大脑开始发出死机的警告声了。

    第310章 用冰

    容疏想了想,状似无意地笑道:“义父今日把我叫去,话里话外的意思,让我劝你不要和燕王对着干。我还以为,刺客是燕王派的人呢!”

    卫宴一怔,随即道:“义父以为是王爷?或许是因为,他离得最近。但是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十分谨慎。

    在这件事情上,随便怀疑一个人,意味着很可能让真凶逃遁,再次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哦。”容疏道,“那你是不是,该多向义父请教请教?”

    卫宴苦笑:“这话我也只能跟你说……”

    “嗯?怎么了?”容疏心念一动。

    难道卫宴也怀疑了?

    那就好了,他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但是并不是。

    卫宴道:“义父年纪大了,不像从前那般思路清晰,立场坚定。”

    有些事情,他知道是不对的,却没法说。

    比如站队这件事情,那是绝对的大忌,无论如何都不能做。

    可是义父在这件原则大事上,态度竟然摇摆不定。

    “……阿疏,我觉得义父老了,以后要靠我了。”

    容疏:“……嗯。”

    以后多靠自己。

    “目前来看,”卫宴有些极少见的失落情绪,“从这些刺客身上,查不出线索了。”

    他暂时查不到真凶,除非对方继续动手,露出破绽。

    “那也很正常。”

    容疏前世也见过这种杀手。

    你去查,会发现之前他在这个世界,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

    她安慰卫宴道:“没有进展,就不要再浪费时间。”

    查案进入了停滞状态,没必要死耗。

    卫宴身上还背负着皇命。

    采矿的事情倒算了,皇上交给了燕王。

    但是当地灾民的生计,春耕,都是当务之急。

    “我知道。”卫宴拉着容疏的手,把脸贴在她掌心,“阿疏,我很害怕。”

    一个人,无所牵挂的时候,刀光剑影,一往无前。

    然而现在有了容疏,就生出了许多担心。

    卫宴一次次后怕。

    他害怕,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生死一线的是容疏。

    那他会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的流逝。

    容疏从身后抱住他,头贴在他肩上,“我保护你。”

    卫宴被她逗笑,心头沉重也仿佛卸下了许多。

    她是容疏,是那个大难临头,护着其他人先跑,自己留下迎敌,最后还全身而退的容疏。

    她永远比他想象得更出类拔萃。

    “好,要一直保护我。”卫宴轻声道。

    不过虽然心里有些受挫,但是他并没有放弃。

    容疏看思思太伤心,就想着给她做些甜食安慰她。

    她让月儿去买些冰,打算给思思做酥山。

    所谓的酥山,就是简化版的古代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