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上皇后,对上一个有皇上维护的皇后,有什么胜算?

    夫人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跪,没什么丢人的。

    是的。

    她打不过,她认疼认输,她逃避总可以了吧。

    “阿慈,朕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皇上紧紧握住左慈的手,“朕为什么催燕王成亲?因为他成亲之后,受到皇后的影响就会小一些……”

    无论他对皇后如何,前朝也好,后宫也好,儿子也好,各方面都要考虑到。

    不管怎么说,燕王是他的骨肉。

    左慈却想起自己无缘的那个骨肉。

    没见过面的,终究比不过。

    可是对她来说,那是她唯一的孩子。

    “朕会给你个交代,一定会!阿慈,跟我回去吧。你不觉得朕老了许多吗?”

    和左慈在一起的时候,皇上仿佛也回答了青春年少的时光。

    “皇上,奴婢也老了。”

    人,谁能不老呢?

    “不,你比从前在宫中的时候气色更好。”

    今天茶茶给众人都或多或少打扮过,左慈确实风姿更胜从前。

    但是,那不是为了取悦除了自己之外的人。

    左慈顺着皇上的话道:“是。虽然这句话有些僭越,但是奴婢在宫外,确实过得更开心;夫人待奴婢极好,奴婢见到了很多很多人,听说过很多故事……”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容疏坚持开医馆。

    那是对她自我价值的坚持。

    那是她的天地。

    皇上道:“那阿慈,给朕讲讲吧。朕困于宫中,又没有你在身边,日子过得麻木无趣。”

    左慈却拒绝了。

    第396章 皇上诉苦

    她的过去,有他参与。

    她的未来,不想再有他。

    左慈岔开话题道:“皇上,奴婢已经出来很久了。夫人还在外面等着奴婢,主仆有别,总不好让夫人久等。”

    “你是朕的女人,你才是主。”皇上情绪激动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后宫的位置趋之若鹜,但是左慈却弃如敝履。

    只要左慈开口,他可以给她位分的!

    他甚至,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给她一个妃位。

    等皇后的事情解决之后,把她扶正又有什么不可以?

    皇上想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左慈面前。

    但是显然左慈并不领情。

    “皇上,您说笑了。若是没什么事情……”

    “有事,朕有事!”皇上深吸一口气,在榻上坐下。

    左慈咬着嘴唇垂手站在一旁,心里对容疏感到歉疚。

    这么冷的天,容疏还在外面等她。

    而且,还要为她操心。

    披风上的带子被系得很紧,下巴处隐隐有些不舒服。

    但是那却提醒着左慈,是有人在乎她,想要尽力保护她的。

    “阿慈,你不心疼朕了吗?”皇上示弱。

    前朝后宫,多少事情都等着他操心,等着他权衡利弊,等他做决断。

    别人都觉得他一言九鼎,坐享天下至高的权利,却不知道,他也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想要做个昏君很容易,想要做个明君,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身为皇上,他要有威严,要让人无法揣测,所以遇到左慈之前,他只能把那些疲惫,深深藏在心里。

    后来和左慈在一起,那些情绪就有了出口。

    虽然他年长左慈许多,但是在左慈面前,他很多时候,都像个孩子。

    无所顾忌,嬉笑怒骂。

    而左慈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神永远是温柔和心疼的。

    在她眼中,皇上看不到敬畏和讨好,只有满满的疼惜。

    皇上想,左慈对他的爱是真的,诚挚而深厚。

    左慈从来没跟他求过什么,也没有任何利益需要。

    但是皇上,却想给她很多很多。

    然而最终,他还是辜负了她的爱,也失去了她。

    左慈道:“皇上说笑了。奴婢身份低微,心疼您也轮不到奴婢。更何况,奴婢的心疼,对皇上来说,有什么用呢?”

    男人说什么,她都无法再走心。

    因为他做的事情,伤透了她的心。

    “阿慈,不要和朕那么生分。”皇上伸手摩挲着腰间泛黄的荷包,“朕心里有很多苦,没人说。”

    左慈想说,谁又不苦呢?

    她心疼皇上,谁又心疼她?

    但是她没说。

    容疏的咳嗽声,适时响起。

    左慈嘴角勾起,对着外面道:“夫人,奴婢没事,您再稍等奴婢片刻,容奴婢……告个别。”

    好好地告别,就像永远告别那样。

    容疏:“没事没事,慢慢说,我就是嗓子不舒服……”

    她怂。

    她不敢催促皇上。

    她只是担心左慈的安危,担心皇上霸王硬上弓。

    容疏真后悔,今日出门的时候,不该特意让茶茶给左慈打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