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在案发现场。

    难道,文夕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可是,文夕和张怀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难道,是因为在容疏身边的时候,见过张怀?

    一时之间,姜少白想了很多。

    文凤用手肘碰了碰文夕,压低声音警告她:“听见了没?都说是自杀,你瞎嚷嚷什么?”

    文夕没有搭话。

    片刻之后,她忽然道:“我先去看看他的尸体再说。”

    文夕自己上前,仔细检查了张怀的尸体。

    她尤其认真地,把张怀的手反复看了又看,脸都快贴上去。

    姜少白真想把她拉起来。

    他想说,仵作这个活儿,就不该让女人做。

    不是看不起女人,而是觉得这个行当,对女人来说太过残忍。

    花一般娇美的少女,却要和尸体打交道……

    文凤紧张道:“夕夕,你看出了什么?”

    看出来了也别瞎说,先跟她商量商量。

    在姜少白面前,文凤有些心虚,所以十分小心。

    “娘,您还记得铜萝草吗?”文夕眼睛亮晶晶的。

    文凤闻言想了又想,还是摇头。

    “就之前外公留下的手札里提到过啊!”文夕急了,“您再想想。”

    “不用,”姜少白道,“你说来听听,我听着。”

    文夕道:“铜萝草产于岭南一带,服用之后让人心神不稳,恍若醉酒,也会生出幻觉。”

    最重要的是,铜萝草服用过后几日,药效达到最强,之后就会迅速地退散,几乎不留下痕迹。

    这是一种相对慢性的迷幻药。

    “为什么名字里带这个‘铜’,因为你们看,他的指甲,其实是泛黄的。”

    姜少白看过去,果然看到张怀的指甲略黄,如果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太出来。

    他还没说什么,文夕先表示怀疑。

    “这点证据,不够充足。”文夕道,“有些人,指甲本来就偏黄。”

    还有,文夕在查看尸身之前,就已经说张怀不是自杀了。

    “但是,”文夕面色难得的凝重,“我在百味观的时候,就……前天,他来买过东西。”

    “买什么?”

    “买了一斤南瓜子。”文夕道,“那倒是没什么。只是他抬起袖子,从袖袋里面掏钱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杏仁的香气。”

    她爱说话,所以就多问了一句,“客官,您这是在别处买了杏仁?我们百味观的琥珀杏仁,您要不要也来点比较比较?”

    张怀有些烦躁地拒绝了她。

    他声音尖尖,和常人不一样,所以文夕很快反应过来,看向他的面部和喉结。

    “……然后我就知道,他是宫里的太监。”

    都说太监喜怒无常,文夕也就没敢再说话。

    但是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联系起来,文夕就明白了。

    深夜莫名坠河,前几日身上有杏仁味,死后指甲发黄,身体里又没有其他残余的痕迹……

    种种迹象,都把罪魁祸首指向了铜萝草。

    也就是说,张怀是几日前就中毒,但是自己不知道。

    “姜大人,我觉得有必要查一下,当时谁引他去河边的。”文夕黑眸闪亮,“我觉得那就是凶手!”

    “他没说。”姜少白道,“他只是说要去护城河边找点东西回去用。”

    “那可能就是有人让他保密了。”文夕道,“查查他身边亲近的人。”

    文凤拉了她一把,“姜大人自有分寸,不用你多言。”

    姜少白却道:“想到什么,但说无妨。”

    见文夕被亲娘压制得不敢作声,他又加了一句,“提刑司的赏银,不比锦衣卫少。”

    果然,文夕听到“赏银”两个字,眼神立刻就被点亮。

    姜少白:这次又想给她娘买什么呢?

    “他死了,不会牵连卫大人吧。”文夕忽然担忧起来。

    赏银都不能让她快乐了?

    她竟然还惦记着别的男人。

    “不好说。”姜少白故意道。

    文夕着急了:“那可怎么办?姜大人,您可得明察秋毫,肯定和卫大人没关系的,不能冤枉好人。”

    “这都难说。不过,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莫非,卫宴和你有关系?”

    “当然了。没有卫大人,我和我娘怎么办?”

    在锦衣卫,全靠卫宴罩着啊!

    “你们可以来提刑司,我也雇得起仵作,俸禄更多。”

    “那不行。”文夕斩钉截铁地拒绝,“先来后到总有的。而且,而且,比起卫大人,您也没有……”

    姜少白一听生气了。

    他比起卫宴,少什么?

    第427章 复杂

    姜少白的心态是:来,你说说,我到底要看看,我比卫宴少什么。

    他不服。

    可是文夕不说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道,“总之,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