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她守着容疏的时候,她就低头做自己的针线,眼皮子都懒得掀。

    容疏躺在床上装虚弱,也没有什么声音,屋里静悄悄的一片。

    窗户忽然被推开,露出一条缝隙。

    容疏和玉环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喵喵喵——”

    “原来是野猫,滚滚滚。”素娟起身去撵关窗撵猫。

    “等等。”容疏道,“别撵它,正好中午的鱼还剩了些——”

    她指着桌上根本没动几筷子的鱼道。

    玉环却放下手中的针线,白了容疏一眼,“砰”地一声把窗户关上,然后把桌上的饭菜胡乱塞进食盒里,拎着就出去了。

    还弄不清自己的处境,对她指手画脚呢!

    听着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容疏起身推开窗户,轻唤:“小八爷。”

    小八爷跳进来,什么声音都没发出,低头舔了舔容疏的手背。

    容疏摸了摸它的头,“你来寻我的是不是?正好我要你帮我回家取点东西来。”

    她想要银针。

    她的银针可以治病,也可以……杀人。

    可是下一刻,容疏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

    小八爷前面的左腿,好像肿了?

    第544章 恋爱脑

    容疏仔细看了看,发现小八爷前腿上竟然是系了东西。

    为了伪装,是用和它毛色极其相近的布条紧紧绑在它腿上的。

    容疏往外看看,见玉环没有回来,飞快地把布条解开。

    里面包着的,是她的银针。

    而里面的布条写着字,是战大爷遒劲有力的笔迹。

    他说,丫头,保护好自己,还有祖父在。

    容疏倏然眼眶通红。

    她咬破手指,在布条上飞快地回道:很好,勿忧勿冲动。

    然后她不敢耽搁,把布条系回到小八爷腿上,摸了摸它的头道:“去吧。”

    容疏对自己的境遇虽然焦虑,但是更担心的是其他人为了救她而付出牺牲。

    战大爷、高大人这些长辈,一向爱护她,又眼里揉不得沙子,她真怕他们冲动。

    皇上是个能听得进诤言,能自省的,对忠臣良将容忍度很高。

    但是秦王……那算个什么玩意儿,一言不合可能就杀人。

    姜少白是个冷静的,但是文夕冲动,希望她不要为了自己和姜少白闹。

    事情短期之内应该还不至于传到素素那里……

    现在府里只剩下月儿支撑,十皇子也意外留在了卫府出不去,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发现,不知道府里会不会断粮……

    左慈现在的处境也不会好,毕竟皇后恨她入骨,只希望秦王没打算弄死皇上,皇后多少还会顾念皇上,有所忌惮。

    容疏最不敢想起的是卫宴。

    卫宴如果知道,他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回京?

    虽然很想他,但是容疏不希望他回来。

    不管是出于家国大义,还是出于保护他的私心,容疏都不希望他回来。

    目送小八爷身形灵活轻巧地跳上围墙离开,容疏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她把银针藏在床的缝隙之间,然后挑了两根最细的,想想藏在鞋垫和鞋子之间。

    玉环回来的时候,容疏已经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玉环哼了一声骂道:“天天只会挺尸。”

    容疏懒得搭理这种刁奴。

    她要好好恢复身体,然后……弄死秦王妃!

    秦王是个变态,但是他的目标是容夫人,目标明确,一心一意,孤注一掷。

    秦王妃是另一种变态。

    得不到,她就迁怒,她把所有仇恨都堆在自己身上,拿自己出气。

    被她虐打,只是开始。

    接下来,她会把手伸到自己在乎的人身上,包括云彰。

    但是有句话,容疏已经和秦王妃说过。

    那就是,她弄死秦王妃,秦王不会杀她,因为他根本不爱秦王妃。

    但是秦王妃却不敢弄死她,只敢折磨她,因为还得顾及她娘。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放手一搏?

    反正横竖逃不过秦王妃的折磨,只要死不了,那就一直杀她!

    晚上,素绢和玉环带着容疏去见秦王妃。

    秦王妃刚从宫里回来,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伺候她散开头发。

    她注重保养,丫鬟拿着牛角梳,一下一下轻轻地替她梳理如丝的长发。

    熊嬷嬷笑得谄媚,垂手站在一旁恭维她:“王妃娘娘这般颜色,分明就是十七八岁。”

    秦王妃看着镜中人,明明容颜姣好,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不由心烦意乱,呵斥道:“闭嘴!”

    现在,秦王已经监国,她终于不用再装得那么辛苦。

    她会是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

    秦王就是再喜欢那个贱人,也没办法把她扶到后位上,那会被朝臣的唾沫星子淹死。

    而且那个贱人,也不会答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