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说。”

    蝎子听罢也不生气,两副面孔倒得也勤,依然嘿嘿两声,满脸无辜:“忠哥的手怎么都伸到这个胡同来了?”

    “跟他没关系。”谈城把烟卷挪到右唇角叼着,往他油脸上吐了口烟,“这店归我管。”

    “哟,老了老了,看来是我最近鼻子不够灵敏,没在这里闻到你的味儿。”蝎子话虽说的诚恳,身子却依然往屋里挺。

    谈城摸了摸耳朵,抬眼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宛忱,下巴一扬,并指拿掉烟:“还多久?”

    “半小时。”

    “成。”

    木木自从谈城来了之后就站直身子没事儿人似的闷在柜台里该干嘛干嘛,听见他问完话,立刻抬头默契等待指示。

    谈城果然转过身冲他道:“蝎子半小时后包场,酒水全算我的,头半小时免费。”

    不等木木应声,他再次对上蝎子的眼神,俩眼珠里就写了两个字,不送。

    蝎子很快点了点头,看了宛忱一眼,带着手下六七个人撤出网吧,走到门口的时候抬手摸了摸额角伤疤,笑了。

    新仇旧账不怕多,烂在这种地方的人,有的是时间耗。

    谈城把扣在地上的椅子翻过来放好,挨着宛忱坐下,把脚翘到桌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各干各的,他甚至没去看宛忱手上正在忙活的事,只是有一点让他挺好奇,自己居然能在这种地方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门口的光线暗了下去。

    林裴本来要和谈城一起去给木木扛场子,临时来了个客人,还是个打算焗油的大户,不好推辞。

    理的不细心,等的也不耐心,久久不见人归,于是揣起钱包刚推开门,就见谈城毫发无伤的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第几次见了?

    您干脆住这儿算了。

    还没等见怪不怪的林裴问话,谈城把烟往地上一扔,先开了口:“费鸣晚上过来吗?”

    “干吗?”

    “不愿意吃饭拉倒。”谈城说完就往自己杂货铺走。

    “卧槽过来过来。”林裴一把将他拖回来,摁进店里:“太难得了,我以为除了我和木木生日,你绝对不多做一回饭呢。”

    说完,看了看宛忱。

    哦,也是哦。

    “就盖饭,没别的。”

    林裴刚想说哪次不是盖饭,还就盖饭最好吃,一抬眼,发现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宛忱嗯了一声。

    谈城下厨的时候,林裴靠在外屋水池边,目光毫不遮掩笔直的落在宛忱身上,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似是要将他看穿。宛忱也不躲,大大方方拿起本杂志,漫无目的的翻看。

    快速略过一本,见对方还盯着自己,宛忱抬起头冲他礼貌笑道:“手机拿来。”

    “嗯?”林裴怎么也没想过宛忱竟以这四个字作为聊天开头。

    在递过去手机之后林裴才知道原来是自作多情,人压根就没想要和他聊天:“玩的哪个游戏?”

    里屋乌烟瘴气,温度徐徐升高。林裴被一股热浪轰出来,脱掉身上的马夹扔到洗头椅上,先是深吸一口气闻了闻饭香,才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谈城的腰:“真不是我多嘴……”

    “该着人钱呢。”谈城拿起挂着热油的锅铲把他逼到墙边,好让这人离远点省的跟耳边瞎叨叨。

    “那你一顿饭给人算多少钱?”

    “没算。”

    “你当我是傻逼吗?”

    “你不是吗?”

    谈城的口吻并不像在逗趣,话一出口林裴就知道他在影射什么,没来得及制止,就听他把锅铲扔进碗池里,胡乱用脏的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擦了擦手,眼皮都懒得抬:“你打算跟那人到什么时候?”

    林裴沉默不语。

    热气顺着门缝儿溜出去,谈城身上却一点没降温。两个人在厨房里各怀心事的闷着,最后还是他用打火机点破了尴尬。

    “盛饭。”

    宛忱在回谈城店铺吃饭之前,把手机还给了林裴。二十分钟通了三关,还没补过一次血。

    木木知道了想打人。

    他跟在谈城身后进店之前,看见一个人从巷口逆风跑来,将林裴牢牢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附在他脑后,轻轻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他们在黑暗中深情拥吻。

    临近半夜,木木拿着钥匙打开谈城早已锁好的店门,匆忙跑上二楼。

    谈城正精神抖擞的瞪着天花板。

    “嗯?”木木先是小心翼翼的往屋里张望:“宛忱没在?”

    床上的人看了他一眼。

    随后见他关好了卧室的门,坐到床边,想了想,又起身摁掉音乐:“这小提琴太催眠了,我怕说着说着倒你身上。”

    “怎么?”谈城坐起身靠着床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