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姑娘,许久不见。”

    叶为岑离开万花谷,回藏剑山庄已过了大半个月。

    “叶兄。”自从那次他伤了他后,顔睿渊似乎就没有再像现在这样正视过叶为岑了。

    “颜公子。”比起顔睿渊的叶兄,叶为岑的颜公子听上去倒是疏远极了。

    半眯着眼睛,顔睿渊心里有点不开心。

    颜公子?这是真打算要跟他断绝所有关系?

    “叶大哥,我们一起走吧。”

    “好。”对孙寒鸢,叶为岑总是比较宠溺的,不仅仅因为她救了自己,更多是在她的身后,让他看到了那个人小鬼大的妹妹——叶聆曦的影子。

    见叶为岑那么宠溺地看着孙寒鸢,顔睿渊心里腾地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突然生出了一股想要撕烂叶为岑那张面带微笑的脸的冲动,他凭什么对孙寒鸢笑得那么开心?明明……明明这样的笑容只能对着……!?等等,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扶额,顔睿渊发现自己很不对劲。

    赶去长安的路上都有些浑浑噩噩的,顔睿渊渐渐找到了自己不对劲的原因。

    与盟军集合,商量着第二日赶赴沙场的那个晚上,顔睿渊遇上了站在屋外,发呆的妙善。

    “妙善师傅?”

    回过头,妙善对顔睿渊微微点了点头。“颜施主。”

    “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屋里休息?”他问道。

    “施主不也没有回屋休息吗?”妙善淡淡地反问道。

    妙善的反问让顔睿渊尴尬地笑了笑,他果然不善于应对那么淡漠的人。

    妙善的冷漠,跟叶为岑的冷漠,虽然完全不同,但本质还是一样的。

    “妙善师傅,能问个问题吗?”

    “施主请说。”

    “何谓人生八苦?”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恚、求不得、五y炽盛……”妙善不紧不慢地说道。

    听了妙善的话,顔睿渊当场便错愕了。

    撇开生老病死,之后的爱别离、怨憎恚、求不得和五y炽盛,不就是他未来的景象吗?

    与爱别离,怨憎相伴,所求不得,五y炽盛……

    “呵呵哈哈哈……”顔睿渊突然笑了起来。

    “颜施主?”见顔睿渊有点不对劲,妙善皱起了眉头。

    良久,笑得有些岔气的顔睿渊,扯了扯唇角,问道:“妙善师傅,一个人做错了事情,如果决意醒悟,那他还会有转圜的余地吗?”

    “当然有了。”妙善点头道。

    “是吗?”得到这个答案,顔睿渊不禁轻声问自己道:“他……真的会原谅我吗?”

    眉头深深皱起,顔睿渊一直站在原地,想着关于叶为岑的事,妙善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也不清楚,等回过神的时候,周围早已没有妙善的身影了,他深吸一口气,抬头仰望着天空苦笑,都什么时候,他还在想这些,现今国难当头,儿女情长什么的都该抛出脑后,一切都以国家为重。

    等战争都结束后,他在找叶为岑说清楚吧。

    天宝十四年十二月十五,各大门派联合唐军一起与安禄山手下的láng牙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天色渐暗。

    四周熊熊烈火燃烧着,各种声音混合着杀声响彻天地。

    顔睿渊的点xué截脉杀了不少敌兵,但一个人的气力总是有用完的时候,一道红光迎面直击,就在要贯穿他的那一刻,有一道身影从旁飞过来,挡在了他的身前,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头发,让顔睿渊头一次感到无比刺眼,手下意识地伸了起来,从后抱住替他承受了那一击的叶为岑,顔睿渊心疼地看着他,并厉声叱道:“为何要冲过来!?”

    “呵呵,谁让你傻站着不躲呢?”叶为岑笑着笑着竟咳出了血。

    “……你!?”手按着叶为岑被击穿的胸口,顔睿渊慌了神。

    那血沾染在了叶为岑的白发上,显得格外刺目。

    “叶大哥!!”孙寒鸢见叶为岑受伤,连忙用太素九针治疗对方。

    “阿岑,你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手紧紧握着叶为岑的,顔睿渊有生以来第一次失了方寸。

    “呵,何必呢?”顔睿渊的紧张,看在叶为岑眼里,也不过那样。

    “听着,你不许给我死!”修长好看的手指一点点拭去叶为岑嘴角的血红,顔睿渊眼眸里带着一丝委屈。“等结束了,你要怎样,都听你的,只要……只要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