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天,枝叶繁茂,清风chui拂,初遇初识,从此便无法自拔。

    黎昕,淡漠清尘,即便明了那人心中除了门派、师傅、大义外就再不会有自己,仍是赌着一口傲气,只盼这人的心中能留下自己的影子。

    曾经的倔qiáng,换来了他的回应。

    呵呵,真的值得了。

    伸出那双带血的手,她拉住黎昕的衣襟,让他往自己这边靠近,并轻声在他耳边,说道:“黎昕……活……活下去……”

    眼睛一闭,长孙容若的头轻轻歪在了黎昕的胸前。

    “容若……容若!!”黎昕紧紧抱住长孙容若,伸手搭住她的脉搏,才知她已魂归他方。

    他好不容易才发现自己的心意,好不容易才喜欢上的人,神色平稳仿佛睡了过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脉息却已全无。

    黎昕紧紧抱住长孙容若,眼底一片冰寒。

    他放下怀中的少女,手持长剑,回首看着已悄悄围住他的láng牙军。

    “一起陪葬吧……”黎昕说着,目光如炬,神情冷凝。

    一起陪葬,杀一个不亏,杀十个稳赚,他要这些人的血慰藉长孙容若之灵。

    当叶聆曦杀出一片重围,来到黎昕这边的时候,脸色刷的就白了,她张了张嘴,不停道:“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惊,她已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来到黎昕的面前,她单膝跪地,眼角含泪,道:“黎昕道长?”

    听到叶聆曦的声音,黎昕抱着长孙容若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微微抬起头,他平静地看着她,道:“叶……姐姐。”

    叶姐姐三字让叶聆曦差点哭出声来,已经多少年,没有听到黎昕这么叫自己了。

    “黎昕……”

    “……别死了……”黎昕只说了这句话,便咽下了那口qiáng撑着的气。

    眼微微睁大,叶聆曦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紧握手中的重剑,缓缓站了起来。

    挡在黎昕和长孙容若的尸首前,她伸出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水痕,冷冷看着周围的敌人。

    死,可怕吗?

    或许,可怕吧。

    但对他们这些身在江湖,本来就在刀口上舔生活的人来说,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了。

    叶聆曦杀过人,她手上沾的鲜血不下百人,但那些全是恶人的血。

    然杀人者就是杀人者,不管杀得是恶人还是善人,她都已经不gān净了。

    改变姿势,以守为攻,叶聆曦出剑攻了过去。

    敌我两方神she手准备,新的一轮箭雨袭来,周围已倒下一大半。

    叶聆曦挡住了扫过来的箭雨,她看到我方的将士死伤过半,心中除了悲凉外,已无任何想法了,现在容不得她多想些什么,叶聆曦全身心投在了战斗中。

    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手中挥剑只剩下本能,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气力也越来越弱,但叶聆曦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她就算死,也必须是战死的。

    在倒下的那一刻,她脑海里掠过了很多画面。

    带着黎昕在叶为岑身后捣蛋……扯掉黎昕的发带,看他又急又气的模样……看着哥哥为那个叫顔睿渊的万花谷男子打伞……看着……

    嘻嘻,她这一生终是没有白来这世上。

    唯一可惜的是……她还是没有遇上自己喜欢的人。

    这算是她的遗憾吧……

    单膝跪在地上,叶聆曦的眼神空茫起来,她觉得有些累了,头轻轻靠在重剑上,叶聆曦把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陪伴她那么多年的重剑上,缓缓阖上眼眸,她……也如身后的黎昕和长孙容若一样,了无脉息。

    大唐的旗子被风猎猎扬起的声音,在战场上奏出了孤寂哀凉的乐曲。

    战火纷飞,风声鹤唳。

    云裳抱着妙善,眼神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就算愤怒,就算伤心,也要多带一个人陪葬。

    她……死了?

    拿起那个送予妙善,此刻却沾满她血的绿结金铃,云裳把它和自己的那个一起挂在了腰上。七秀坊专攻的‘剑主天地’、‘剑影留痕’、‘繁音急节’、‘剑气长剑’连续使出,剑影挥起,云裳翩然而动,绚烂的落花虚影迷惑着敌人的视野,趁对方不备,jg准至极地攻入了敌人的要害。

    脑海里不禁意掠过了战前那一晚,她对自己说的话。

    [妙善,明日便要上阵杀敌了。]

    [阿弥陀佛。]

    [无论结果如何,此战过后……我便要离开七秀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