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揄的信中,把薛航会担任钦差大臣前来治水一事告知,并再三嘱咐薛航阵营不明,最好将他永远留在苏州。

    江涛看了一眼,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你怎么看。”

    他的七个儿子里,最聪明的就是眼前的江枚,但同样也是最不好掌控的。如今自己年岁渐长,这个儿子又会有些什么想法呢?

    江枚低头,神色不明:“父亲做主便好。”

    江涛看着他的眼神很满意:“出去吧,我自己想想。”

    “是。”

    退出关上门的一瞬间,江枚的脸上全是怨毒。

    十三年前,江筝出生,那个时候他是真心喜爱自己这个妹妹,无论是多好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送给她。

    直到后来的一天,他捡到的一条小宠物被江筝叫过去,凌虐致死。

    当时的他,并不觉得是一件大事。后来每每想起死去的小宠物,却又心痛难耐。

    随着时间流逝,江枚明白,自己的心已经和小宠物一起死了。

    江枚没有打伞,任由大雨落在他的身上。

    江家和自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江涛把窗户完全打开,任由大雨飘进房间,打湿地上燃烧的灰烬。

    他伸手接到几缕雨丝:“山雨欲来啊。”

    费揄并不完全信任江涛的计划。

    把江筝捧上神坛,江家以后的地位会有一大步提升,完全有可能到时反咬自己一口。

    世家里谁都没比谁干净,江家作为第一商贾,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不要以为江家小儿子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费揄又写完眼前的五封书信,叫出暗卫:“送给他们五个。”

    这五个,指的就是另外五个世家的家主。

    第107章 暴君和妖后又在诛人九族13

    被盛夏的暴雨洗劫过的山林空气中泛着湿润泥土的味道,泥土湿润,让人无从下脚。

    一辆马车行走在官道上,铃声叮叮当当飘得悠远。

    驾车的老人须发皆白,但整个人却是精神奕奕。

    “两位公子是要去苏州吗?”老伯边驾车边问道自己的雇主。

    这两个公子看穿着非富即贵,给自己开的报酬极为优厚,否则自己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同意带二人去苏州的。

    “我们的确要去苏州。听老伯话里的意思,你也是苏州人?”

    马车内洛昀靠着时凛睡得半眯着眼,时凛将他又往自己怀里一揽,回答老伯的话。

    “哎呦,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老伯的语气里能够听出怀念与不舍,“现在嘛,不提也罢。”

    “老伯为什么这么说话?”时凛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都说江南鱼米之乡,很是富饶,老伯可否为我兄弟二人讲一下?”

    驾车的老伯一鞭子甩打在马屁股上,嗤笑一声。

    鱼米之乡?富饶?不过都是那些达官贵人们享受的罢了。他们这些普通人,死了都没有人收尸。

    “年轻人啊,有的事还是要用自己的心去看,不要听人说就觉得好。”老伯语重心长道,“比如现在的陛下,那些个官员文人都说他是暴君,但是我们老百姓的生活却在变好。”

    晕乎乎的洛昀听见老伯的话,睁开眼看着有些高兴的时凛促狭一笑。

    “可......可是陛下的君后他......”

    时凛的语气犹疑不定,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老伯又是一鞭子抽在马背上:“你们还是太年轻喽。我这糟老头子是看两位合眼缘才说这些的。”

    “有的事情啊,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相。”

    “还有,我劝你们两兄弟最好不要在苏州待太久。”

    老伯说完这句话就一字不发。

    隔着马车的帘子,时凛和洛昀对视一眼。

    这位看起来慈祥的老人,一定知晓了什么。

    “咳咳。”洛昀面色红润,掩唇咳了两声,“多谢老伯提醒。”

    “只是我这身子时日无多,想多出去走走。”

    马车继续向前,一直到苏州城外。

    洛昀撩开马车窗帘的一角,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无家可归的流民。

    “小公子把车帘放下吧。”老伯对这种情景已经非常熟悉,“每年这个时候,江南的很多主城外都会有流民,没什么值得看的。”

    “朝廷不管吗?”洛昀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公子,语气天真无邪。

    “哪管得了哦。”老伯叹一口气,但并未再做解释。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时凛先行下车,而后伸手扶住后下来的洛昀。

    “多谢老伯。”时凛将一锭银子放在他手里,“老伯此去万望珍重。”

    老人架着马车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声音有些模糊不清:“珍重。”

    “站住,哪来的?有没有路引?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