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禹嗯了声:“那就叫他们休息去,不必到跟前来侍奉,养好了伤再当值。

    你私下里把那三个月的月钱补给他们,一人额外再补一两银子,也不能叫他们平白挨了这顿打。”

    长风说知道:“奴才已经安排好了的,如今他们几个也晓得是因为什么挨了打,并不敢多嘴说什么,只是奴才瞧着他们对三殿下是颇有怨言的。”

    本来嘛。

    能在肃王府里当差的,要么是当初在承义馆做事跟着迁出宫来,那都是赵禹用惯了的人,赵禹的规矩再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主子的消息不该往外私自传递,这都是宫里带出来的规矩,根本不要人去教。

    至于王府里新拨过来当差的,那也都是圣人精心挑过,大内的规矩清楚得很,就算是才到主子身边当差听吩咐,也不至于这般糊涂。

    能怪得着他们什么呢?

    昨日和今天两件事,就不可能是奴才们传递出去的。

    那为什么受了责罚呢?

    长风垂眸下去,不敢再吭声。

    赵禹听了最后那句后,只当做没听见罢了,摆摆手,叫他去:“你安抚着,到底平白挨了一回,也别叫底下人真的心生怨怼,回头是要弄的王府里鸡犬不宁的。”

    长风又说知道,也听得出主子的言外之意,便掖着手猫着腰,快步退了出去。

    堂屋这边只剩下赵禹和赵行两兄弟。

    还能闻得到酒气。

    赵行皱了皱眉:“这也喝了太多了点儿。”

    赵禹其实也头疼。

    他平时不大吃酒,虽然海量,但从不贪杯。

    这场戏可真是不好演。

    他捏着眉心叹口气:“倒把袁大人吓得不轻,等子明醒了酒家去,得狠狠挨一顿骂。”

    赵行眼皮突突的跳起来:“不告诉袁大人?”

    赵禹笑着挑眉:“你知道要告诉他什么?”

    赵行就跟着笑起来:“刚过来的一路上我倒是提心吊胆的,想着大兄怎么会跟袁子明闹得这般,岂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吗?

    可来了之后,又瞧了方才那一场,听了大兄和长风的那些话,便什么都清楚了。”

    他笑呵呵的,紧皱的眉头舒展开,面色也缓和下来:“我跟在大兄身边,总得有长进,否则究竟是我太蠢笨,还是大兄你不会教呢?”

    赵禹的心情显然好了起来,甚至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给赵行:“不过这事儿你知道就成了,也不用跟人说。”

    说完了,猛地想起姜莞,哦了声:“阿莞要是问,你说便说了,横竖也没什么。”

    赵行颔首说好,心下多少有些忧虑,便问他:“大兄如今倒不怕他回宫里头去告状了?”

    赵禹但笑不语。

    告什么状?

    郑家进京之后父皇心中愧疚比从前更重。

    而且原本也是为了调停他们的关系,才把人弄出来的。

    既然住在他这儿,一切就得听他的。

    他要磋磨赵奕,赵奕也要受着。

    何况他还什么都没干。

    被人冷落,遭人排挤,那算什么啊?

    赵禹不说话,赵行心里就有了数:“大兄觉得没事儿就成,只是可怜了袁子明,才回京,外头名声倒先败坏一场。”

    “这算什么败坏名声?不过多吃了两杯酒,揍了个人,与我打一架不受责罚,一点儿事也没有,那才威风呢。”

    赵行一怔,放声笑起来:“原来大兄就是拿这个说服他干这种事儿的啊?我说呢,他肯这样陪你演场戏!”

    赵禹摇着头丢过去个白眼:“我倒要你来陪我演呢,你能成吗?不中用的,真遇上事儿,还叫我去指望袁子明呢。”

    赵行知道他不是真心话,也不还嘴,甚至顺着他的话道:“那不是正好?将来袁子明做大兄的左膀右臂,我便只做个富贵闲人,他辅佐着大兄治理天下,我就躺在这锦绣河山之上享受太平!”

    第172章 宁可信其有(二更)

    赵泽去了一趟宫里,才知道赵行吃过午饭就出了宫往肃王府去,于是转道寻至王府中。

    袁子明的酒还没醒过来,赵奕的课业也没做完。

    赵禹闷在书房里看奏本,拘着赵行坐在他身边儿旁听学本事。

    遇上不棘手的,索性丢给赵行处置,他最后再复核一遍,赵行有处置不当的,他指出来教给他,若有处置的极好的,也会夸上两句。

    赵行很无奈,觉得这还是带孩子的样儿在指点他,嘴上抱怨了几句,人却老老实实坐在书房半步没挪动。

    直到赵泽找过来。

    赵禹一见赵泽,就晓得他不是为自己的事情而来。

    手上的奏本反手扣下去:“替阿莞来找人的?”

    赵泽讪讪的笑:“她说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说呢,叫我去宫里找人,我去了宫里,说吃了午饭你就来肃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