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曾经是这么想过的。

    不过听兄长这么说,就晓得这话不必再提,于是顺着赵禹的话回道:“也不至于吧,这事儿分人,大兄不看重这个,将来的皇嫂定是名门淑女,贵重端方,哪怕没什么感情,也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这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更轮不着我替大兄委屈这个呢。”

    胸怀天下的人,情爱之事是最无足轻重的。

    大兄这些年看着父皇如何待母后,他被教导着要做明君圣主,志向是开创盛世之治,在这上面自是更克制。

    赵禹听到这儿,蹙拢的眉心舒展开:“那就不用说了,汝南陈氏嫡长女也当得起。另一桩呢?什么杞人之忧?”

    “朝中武将青黄不接,这几年内若有动荡兵乱之祸,大兄预备怎么办?”

    这个头起的就有些莫名了。

    赵禹一时竟愣怔住。

    “你是因为想到这些,才想去兵部的?”

    赵行说算是:“但不全是。六部无论去哪里,对我而言都是历练。今年是兵部,明年是户部,本身没多大差别。

    但朝廷如今面临的这个局面,却是很着紧的。

    之前我听姜元瞻提起过两回,但他并没有就此事与我深谈过。

    我自己也想了很多,细算下来,倘或今年内真有兵乱,朝廷不是没兵,而是没将。

    将帅之才太难得了。

    我想大兄年少时得沛国公亲赞过的,思来想去,怕大兄你……”

    他抿着唇,相当适时的收了声,把后话吞回肚子里去。

    赵禹顿时了悟:“你是怕我请旨领兵啊?”

    旋即又皱眉:“你该不是想去了兵部学些本事,万一将来真有战事,你打算替我出征吧?”

    “我有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没那个本事,我怎么敢领兵去耽误大局?”

    赵行连连摆手,矢口否认:“但我确实担心大兄。”

    赵禹这才放心,然后笑道:“国之危难,不论生死。二郎,嫡长子只有一个,大邺储君却并非只能是我。”

    他笑着笑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过你也会说是杞人之忧,前头还有沛国公府摆在那儿呢,怎么就轮到我了?我跟你交个底儿,但你也不必太过忧虑,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这话不要再提了。”

    第177章 邀功(一更)

    有些话根本就不必问。

    但到了嘴边忍不住。

    脱口而出那一刻其实就后悔了的。

    因为本来也晓得答案会是什么。

    死生无悔。

    阿兄是大邺未来的储君,将来的天子,壮志凌云,心怀天下,他希望开创盛世山河,也定然是要护子民安宁的。

    兵乱四起,天下动荡,倘或真的国将不国,他又怎么可能在盛京待得住。

    如果他能,珠珠大抵也不会做这样一场梦了。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却还是寄希望于能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或者是,得到阿兄一个保证——不会出城平叛,坐镇盛京,稳定朝堂。

    赵行垂眸下去,自嘲笑了声:“大兄说的也对,都是杞人之忧罢了,将来的事情谁又料得准,如今倒拿了这话来烦大兄。”

    赵禹察觉到他情绪隐有不对,皱眉问他:“你是不是在外头听了什么混账话?我瞧着你不大对劲。”

    “没有。”

    赵行不假思索反驳了:“能有什么混账话?别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不入耳的话给我听。就是这些日子过得不舒心吧。

    从郑家进京,我就没高兴过一天。

    大兄又封王搬出了宫,不习惯的很。

    过些日子就好了。”

    赵禹想了想,觉着这话也没错,不过还是不大放心,便叮嘱他:“你要是有什么,只管跟我说,宫里住着不舒坦,到我这儿来住就是了,父皇和母后又不会说你什么。

    东边的跨院是专门就给准备的,又不缺你一口吃的。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尤其是郑家那几个得意招摇,连阿莞也吃了两回亏。

    你见不得阿莞受气,偏偏母后立在那儿,你还说不了什么。

    又为我,又为阿莞,本来就生气,如今只会更生气,是吧?”

    差不多是这些话。

    再加上珠珠的那场梦。

    一来二去,真是所有事情都搅和到一块儿去了,压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好在阿兄是没有多心的。

    赵行也只在这上头觉得庆幸了。

    “三月踏青,四月春猎,大兄一块儿去吗?”

    “春猎是肯定要去的,踏青游玩我就不去了,去了你们反而不自在。”

    赵禹不假思索回了他,又点点案上的奏本:“西北那边才出了年就闹了几场山匪暴乱,入了城抢百姓,父皇已经下了旨意派兵镇压,兵部觉着这事儿未必有那么简单,折子一道一道的往朝廷里送,如今还没个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