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说,作势就真的要站起身来,大有要与赵奕赔罪见礼的意思。

    赵奕看穿了,忙诶的一声,又连连摆手:“咱们之间说这样的话太生分了。”

    说完了又觉得不合适。

    一抿唇,把后话收敛了。

    还没送出手的绿宝石料子仍旧被赵奕握在手心里。

    姜莞看了好半晌,笑着摇摇头:“这料子我还是不收了,殿下带回去,还给圣人吧。”

    “阿莞,你别……”

    “我不是跟殿下置气。”姜莞面上始终都挂着最浅淡不过的笑容,疏离而又客气,“殿下既然已经送过了礼,无功不受禄,不是说我与殿下生分不生分这话,这些东西,是确实不应该再单独收了殿下的。

    说句不好听的,我今日收了,明儿或拿去打钗,或是叫巧匠精工雕琢做个摆件,然后呢?

    往后二哥哥问起来,哪里得的这样好的绿宝石原料,我怎么跟他交代?”

    她这话是轻描淡写带出来的,说的那样自然,又理直气壮。

    赵奕呼吸一滞,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他只能垂眸,眼皮也一个劲儿往下压了压,越发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好半天后,才苦笑着说好:“是我忘了,如今不合适了。”

    不过赵奕话锋转的极快,再也不提送礼不送礼的话,接上姜莞的话就说起赵行的事情来:“二兄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我年纪虽然小,却也明白道理。

    只怕他是才入兵部当差,太急着证明给父皇和大兄看,贸然进言,不顾后果。

    大兄一向纵容,母后又不管前朝的事,父皇如今头疼不已,也不肯私下召见,至于我……我说话是一向没有分量的,大兄和二兄都未必肯听我的。

    倒是你,不妨规劝着些。

    顾大人那儿态度强硬,非要支持二兄改行兵马制与设立南苑都护府这两件事,在朝臣看来,或多或少有结党之嫌。

    等过几个月,你与二兄婚事落定,朝中众人回想现如今的事,怕又要觉得顾大人徇私,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如此偏帮二兄。

    如今国公爷也回了京,难免要向着枢密使府说话。

    我人微言轻,所以也只能同你说,最好还是劝一劝,这事儿闹得太大,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二兄,别弄到最后四下里落不着好,他本是一番苦心,更是忠心,倒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怪没意思的,你说是不是?”

    第257章 谁是傻子(二更)

    这才是赵奕最真实的目的。

    就算姜莞不留下他单独说话,他也会另外再想了别的由头,单独与她说的。

    好在她足够了解赵奕。

    便是想看看,他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

    果然与南苑都护府一事有关。

    什么规劝不规劝的。

    他躲在背后,把她送到前面去,为他冲锋陷阵。

    从前她傻乎乎的,稀里糊涂的总会应承下来,说不定真就去规劝赵行与阿耶舅舅了。

    朝堂政事,与她一个小姑娘家有什么相干的?

    连郑皇后都从不插手,何况是她?

    别说她都还没嫁赵行呢,即便是来日成婚,难道凭赵行对她言听计从,她便该不知好歹的过分插手?

    赵奕从来都没想过她好或不好。

    姜莞笑意未减。

    如今竟也能心平气和听赵奕这些鬼扯连篇的话,心下不起波澜,仿佛连生一生气,都是大可不必的。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一世送命,也没什么看不分明的了。

    随便赵奕怎么说,谁利用谁且得两说着。

    “殿下的意思,二哥哥上奏进言的事情,不好办,也不应该办,叫我劝劝他,先在官家跟前服个软,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啊?”

    姜莞水汪汪的一双眼闪烁着光芒,眼底掠过迷茫,似乎真的不懂。

    赵奕皱了下眉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差不多可以这么想吧。”

    他一面说,一面又叹了口气,低低的:“现在僵持不下,父皇也头疼不已。国公爷才回京那天就进了宫去回话,父皇多半也跟他说这事儿了。

    可这不是为着你的及笄礼,父皇也肯体恤,给国公爷放了几日的假,叫他先歇一歇,也等着你的及笄礼过后,才叫国公爷入金殿上朝呢。

    我虽然也不知道国公爷在父皇面前回了什么,但他往来大兄府上次数多了,我就住在肃王府,看在眼里,这些天外头传言也多,我听着总归是不大好的。”

    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真像是为了沛国公府,也为了两位兄长操碎了心似的。

    姜莞哦了两声,倒有了些许紧张姿态:“可我又不懂这里面的事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规劝阿耶舅舅和二哥哥,没头没脑的去说,他们也未必肯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