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传出去只字片语的,给肃王兄知道了,可了不得!

    “王爷的命格,与王妃之运,息息相关,相辅相成。王妃顺遂安康,王爷富贵无虞,这世上从没有什么是偶然,都是天道既定的事。”

    觉明也不再提什么帝王相的话,笑声朗朗:“王爷这样看重王妃,贫僧说了,王妃今生命格已定,若要泄露天机,恐有变故,却还是要问?”

    “我不问她的命格,也不问她余生如何,只有一句想问大师。”

    劫。

    觉明看他,他也定定然在看觉明。

    后来觉明摇了摇头:“王爷果真是痴人。聪慧夙成之人,倒听不懂贫僧话中所说既破既立是何意了。”

    赵行愣怔一瞬后,恍然大悟。

    此刻灵台清明一片。

    是了。

    人说关心则乱,他方才竟忽略了。

    既然破了命格,命中大劫自是过去。

    听觉明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抵是余生安康的顺遂路。

    赵行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能落回肚子里去,也长长松了一口气:“如此,多谢大师了。”

    觉明听他道谢,却摇头说不必:“原是王爷自己的业报,不必来谢贫僧。”

    他话音落下,侧目过去,视线落在赵然身上。

    赵然就来了精神:“大师,我……”

    “小郡王一颗真心,感天动地,其实早在裴大娘子出事时,贫僧便为她占过一卦。”

    那怎么早前他不说?

    难道是不好?

    赵然立时提心吊胆起来,竟有些不敢听。

    赵行已经作势要起身,觉明眼角余光瞥见了,阻了他:“不可言说的,才叫天机,贫僧从不是个泄露天机之人,既可说,王爷就也听得。”

    他这样说,赵行才重坐了回去。

    “王兄……”

    赵然的声音里都是不自觉的颤抖。

    他从不是怕事的人。

    素日里看起来也许吊儿郎当了些,但赵行很清楚,皇叔皇婶怎么可能把孩子养成没正行的纨绔。

    只是他性情如此而已。

    从前最是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罢了。

    赵行抬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下,索性替他问觉明:“大师,有话不妨直说。”

    “小郡王应当知晓,举凡容色妖冶之人,命途多舛,一生坎坷,贫僧见过裴大娘子,几面之缘,裴大娘子眉宇间绝不是安稳顺遂的面相。”

    赵然一颗心直坠入谷底。

    红颜薄命。

    他从没如此痛恨过这四个字。

    觉明此刻所说,不就是这四个字!

    “当日裴大娘子出事,也不算意料之外,她本命中多劫难,生离死别爱憎会,她本该一一尝尽,小郡王,天道,佛祖,从来都是最公平的。”

    赵然勃然变色:“因她生的那般容色,所以要一生坎坷,尝尽人间疾苦?大师这是什么话?难道是清沅自己选的那样容貌吗?还不是……”

    “赵然。”

    赵行唯恐他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来。

    佛祖面前,怎可妄言。

    便出声呵斥住他。

    况且要按照觉明所说,裴清沅一生命途坎坷都源自于她那张脸,如今她破了相,毁了容,岂不正应该——

    赵行眉心一动:“大师,她坠崖之后伤了脸,毁了容貌,是不是生出别的变数来?”

    觉明脸上笑意才弄了些:“王爷是明白人。”

    赵然呆愣住,好半晌回过味儿来:“您的意思是说,从前种种,都过去了?”

    “贫僧说了,佛祖是公平的。裴大娘子此生的磨难与愁苦,皆因坠崖一事,到此为止。她坠崖,有如重获新生,自与从前命格不同。”

    觉明如此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他踱步,身后立着半人高的佛格。

    赵然眼看着他抽开第三层中间的一格,从里面取了个锦囊出来,正要问,觉明已经关好格子,转身过来,一伸手,锦囊递到他的面前来。

    “大师,这是什么?”

    “小郡王可以拿回去交给裴大娘子。”

    觉明没有再坐下去,他站立着,却没有居高临下的威严,是宝相庄严的慈悲。

    他合十,略一颔首,口中念的是阿弥陀佛:“小郡王与裴大娘子本有三世情缘,姻缘纠葛,大可不必心急。”

    赵然面上一喜。

    三世情缘。

    他与清沅,有三世情缘!

    可惊喜过后,又担惊受怕起来:“大师怎好说与我知?你方才不是说……”

    “大师方才说,能说的不算天机,不会影响你们命格,糊涂东西。”

    赵行沉声又训了他一句。

    却不怎么高兴地起来。

    他和珠珠之间,觉明只是说了一句皆是王爷业报。

    可那是他的什么业报?

    觉明既然不说,他也不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