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戒备森严,连只鸟也飞不出去,就不可能出现这种纰漏。

    今天当值的这些人——

    “你回头告诉礼官,今日当值的这些人,让他记下,等回京后,我自然请阿耶回禀官家。”

    顾行之冷着脸,语气不善。

    事关赵曦月,双瑞并不敢过多劝他,只应下来说好。

    顾行之是后怕的。

    如果不是他刚好让双瑞去热饭,如果不是双瑞跟着他在外游历多年,身手不错,那些脏东西进了饭菜里,昭昭吃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再往坏处想,这些人投放的不是迷情之物,而是毒药呢?

    昭昭差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顾行之咬紧后槽牙。

    他明明交代过,严加把守,各处都是。

    就算后厨那边是大家共用的,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见多了阳奉阴违的人与事,却不曾想,这些随行护卫亦是如此。

    简直可恨。

    ·

    被双瑞抓住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圆脸,眼睛很大,左眼的眼尾处有一道疤,不长,但破坏了他整张脸给人的观感。

    顾行之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刀伤。

    年纪轻轻,脸上带着刀疤。

    他眯了眼,往官帽椅坐过去:“亡命之徒?收了人钱财,所以到驿馆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郎君说什么?”

    那男人似乎根本就听不懂顾行之的话:“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到厨房去拿吃……”

    “你不承认没关系。”

    顾行之懒得跟他啰嗦,冷冰冰打断他:“我是在野之人,手段也多,真的失手弄死了你,难道还会有人为了你来治我的罪?

    你知道凌迟之刑吧?我总是听人说,却没亲眼见过。

    用刀子,把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削下来,最后只剩下一具白骨。

    至于你的双耳,鼻子,也都是要割掉的。”

    他笑的阴森:“听起来很刺激的样子,或许你是个好人,很愿意助人为乐,乐意让我拿你试试手,见识见识这凌迟之刑究竟是什么样的。

    或是,人彘也行。

    不过人彘太浪费时间了,还要把你泡在缸子里,泡上很久。”

    他转着手上的扳指:“双瑞,给人剔骨,会不会?”

    双瑞哪里会这些。

    就郎君刚才说的那些,又是凌迟又是剔骨的,还有做成人彘什么的,他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但郎君他并不是在吓唬人。

    他想了想,并没有直接配合顾行之,而是摇头说不会:“郎君还没教过这个。”

    顾行之又笑了。

    方才的森然褪去几分,多出些爽朗:“行,那今天就教教你。”

    没有人知道顾行之的短刀是放在那里的。

    他抽出短刀,刀鞘很漂亮,一看就是士族郎君用的东西,光是镶嵌着的那些宝石,随便弄下来一颗,只怕都够寻常百姓大半辈子过活的。

    刀出鞘,开过锋,寒凉刺骨。

    很骇人的。

    那年轻男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顾行之从椅子上起身,缓步靠近。

    他惊恐看顾行之:“不行……不,你……你这是……你是动用私刑……你不能……啊!”

    顾行之话不多,手起刀落,短刀直挺挺刺入男人肩窝处。

    鲜红的血涌着出来,他甚至握着刀柄,把刀身转动,在男人的皮肉里转起刀。

    短刀贴着骨头刮过,男人疼的脸色发白,几度险些昏死过去。

    “疼……啊疼!”

    “我说了,杀了你,也不值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动私刑?”

    顾行之似乎真的不解,眼底闪过茫然。

    “你……你……”

    “再问你一次,饭菜里的东西,是不是你下的。”

    其实就是他。

    被双瑞抓了个现行了,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顾行之难道不信双瑞反而信他的?

    但他还是问。

    问完了,短刀往外抽了些。

    男人立时倒吸一口凉气,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说话。

    “啊——”

    顾行之手劲儿一沉,短刀又深深刺入男人伤口里面去。

    他啧了声:“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双瑞,去弄一碗盐水,再放些辣椒油在里面。”

    双瑞诶的一声应下就要出门,男人再扛不住,连连点头:“是我,是我放的,是我!别弄了!我都说!”

    短刀拔出来,顾行之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

    本来要把刀身上的血迹擦干净的,看了一眼那方手帕,皱了皱眉,叫双瑞:“帕子。”

    双瑞会意,拿了自己的递过去,眼角余光瞥见那方帕子,立马懂了。

    那是去年郎君回京,大公主送的。

    帕子下面绣着一只兔子,因为大公主属兔。

    但那个兔子绣的歪歪扭扭,她要不说,根本看不出来是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