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光说出输赢在半目之间这个判断时,他的老师——塔矢行洋,也给出了这个相同的答案。

    在韩光做出这一局判断后,就径直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副将的比赛上。

    他只扫视了一下此时局面,沉吟思索一小会儿,就做出了判断:“若是给白子下飞,那么……”

    正在他说话间,塔矢亮已经下飞作活,即便林日焕发觉不对立刻补救下冲——

    “现在下冲太晚了,优势全都在白方那里。而执白的塔矢亮最值得让人忘记他年龄的地方,就在于在这种情况下,他绝不会犯出任何的错误给对手可乘之机。”

    “啊,韩光五段你说的很不甘心呢。”

    郭耀调侃。

    “不,g小姐。”韩光认真的回答,“这是夸赞。”

    “啊。”郭耀再一次接过钟助理下属递过来的小炒,“现在三将的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很遗憾的是,日本队担任三将的社,还是以三目半饮恨。”

    虽然措辞几近完美,但是郭耀的语气里不见丝毫遗憾。

    这是职业素质。——她如是想。

    “林日焕中盘认输,现在日本队和韩国队的胜负,就要看大将现在终盘后数目的结果了。”

    既然韩光没有心思接下去说,那么郭耀只能认命的说下去。

    “很遗憾。”

    韩光合上了眼睛。

    语气极具“职业素质”。

    “黑棋输了半目。”

    是的,正如他所说,最后的对局结果,加上贴目,黑棋输了半目。

    半目之差。

    北斗杯比赛的冠军,是韩国队。

    这一答案出来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和韩光还有郭耀没什么大关系了。

    两人又说了两句“场面上的话”,结束了解说之后,切断网络连接,收拾起桌子上属于自己的东西。

    “韩光,你……”

    郭耀觉得比赛结果一出,韩光的情绪就不太对。

    而她开口喊他的名字时,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微低着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直到郭耀再一次喊着韩光的名字,对方才一边有条不紊的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对于郭耀担心自己是否有事的询问,直到在她重复了两遍自己现在的名字后,才轻描淡写的微微一笑,回答:“那是因为,他们现在还和我差得远呢。”足足有,一千五百年。“还差的……很远呢。” 这后面被韩光重复的一句话,语气却带着郭耀无法理解的悲哀。

    反正,这两句话,郭耀都没搞明白韩光到底想说些什么。

    “不,比起那个sai来说,从后面我看到的滔天巨làng才比较值得更加在意。”

    对于仓田七段的询问,已经宣布金盆洗手退出职业围棋界的塔矢行洋,这般说道。

    仓田七段想了想,立刻明白过来。

    “是呢,令公子,还有那个韩光五段,也是您的弟子吧。”

    “不,不是弟子。”

    塔矢行洋对于这种弟子的说法,居然持否定回答,着实让一旁围观的杨海吃了一惊。

    “我只是,”塔矢行洋如是说道,“教会了他一些东西,然后他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居然长成了让我都觉得吃惊的存在。”

    如同神赐的观察力和让人战栗的计算能力。

    简直和……怪物一样。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网络上的sai是个只能借助别人下棋的千年鬼魂。

    没人知道,在自己老师眼中是个怪物的韩光,披着十九岁的外表之下,是一个曾经孤独存在世上一千五百多年的鬼魂。

    “不过,这样说来,韩光五段也是您的学生吧。”

    对于杨海七段换了个概念的说法,塔矢行洋倒是默认了下来。

    即便被一些人记住了又怎么样呢?

    韩光站在下楼的电梯前,看了一眼边上那架电梯站着的韩国队的一行人中的洪秀英……和他身后的那个千年鬼魂。

    随后转身,迈入了电梯之中。

    出了电梯,又出了旋转门。

    韩光抬头看着外面悠悠的蓝天白云,抬起手遮在眼前,再一次的轻轻笑了起来。

    回到自己房间的郭耀,随手抄起从钟助理那边弄来的望远镜,站在窗前往下望去,正好看到韩光抬起手遮在眼前的一幕。

    忽然想起了唐诗三百首中的一句句子。

    “白云千载……空悠悠。”

    有那么一瞬间,郭耀妹子对于自己忽然间上身的酸腐之气,狠狠打了个喷嚏。

    然后转身,跑去洗澡。

    正如她之前所言,出了一身冷汗的高永夏,现在毫不犹豫地拿着换洗衣物霸占了卫生间——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