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希言蹭地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他走了吗,我下去打他。”

    陈安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回拖,“我看你是舍不得他走吧?”

    许希言:“?”

    “陷的还挺深?”

    许希言:“?”不是,您刚才思路不是还挺清晰吗,现在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丧失了理智?

    不过,这话许希言是万万不敢说的,他笑笑:“没陷进去,完璧。”

    话一出口,许希言一哽。

    好像完璧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陈安衍一脸无语,许希言从他脸上看到了‘没文化真可怕’六个字。

    陈安衍皱着眉冷着脸:“谁问你这个。”

    许希言:“心也没陷进去,完整的,没有破碎。”

    陈安衍:“……”

    陈安衍一沉默,许希言立刻觉得尴尬,他再解释了句:“真的和他不熟,我发誓,这句话也是真话。”

    陈安衍的神态终于放松,抓着他手臂的手也松开了。

    陈安衍这会儿才打算放过他。

    许希言松了口气,转移话题:“你出差回来,一般还没到下班时间,你都回公司的,今天怎么……”

    “幸好回来了。”不然某些人,野男人都要带回家了。

    许希言:“?”

    “公司很忙,所以你应该听话一点,不应该让我那么分神。”

    许希言点头如捣蒜。

    “不要这么……”陈安衍翻开书柜,准确找到他藏作业的地方,掏出来,放在他面前,“寂寞。”

    许希言看着白花花的作业和卷子,心想,陈安衍说得没错,他是寂寞,作业写了个寂寞。

    许希言敏锐地察觉到,和陈安衍聊不写作业这个话题,还不如聊被莫长安套路的话题。

    毕竟莫长安的话题,他是道了歉了。

    他接过作业,手背到身后,“我可能在家呆久了,不谙世事,不知人心险恶,所以被套路嘛,俗话不是说嘛,饭饱思……”

    嘶

    ‘si’这个音,越来越轻,也从吐气变成了吸气。

    陈安衍哼了声,“果然。”

    许希言:“……”

    他凭着没有文化,将这个话题拉回了解放前。

    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许希言改口:“我是那个意思,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然后放松警惕,不知道进步,得过且过,最后呜呼哀哉的词,奥,死于安乐,对,死于安乐。我是这个意思,死于安乐。”

    陈安衍:“呜呼哀哉?”

    许希言:“……”

    陈安衍抿着唇,绕到他身后,将他藏起来的作业扯过来:“这些作业,写不完,不能睡觉。”

    许希言:“……应该的。”

    陈安衍走了一圈,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他。

    许希言看了眼,《从0到精通:防pua操控》。

    “……”

    陈安衍把书塞进他怀里,“每天抄写3000字,抄完为止。”

    “……”

    每天写3000字!

    写到完!

    他还要写作业呢!

    头不会秃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希言居然也要日三到完结】

    第40章

    抄写指南全文.……

    每天三千字。

    古代妃嫔为了给皇上祈福,  会吃斋念佛抄经书,他特么的抄指南,那是为了什么?

    许希言努力争取:“熟读全文,行不行?”

    陈安衍:“俗话说,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那,  看完写三千字读后感。”

    “再谈条件就背诵。”

    ……啥!”

    “保命。”

    “……”

    陈安衍说完,  转过身就走了。

    许希言杵在原地,恨不得爬进陈安衍的脑子里看一下,  他的脑回路是个什么构造,思维这么奇特。

    连这么清新脱俗的方法都能想得出来。

    行吧,古代妃嫔抄经保皇上的命,  他抄指南是保自己的命。

    许希言并不笨,如果十五岁没有家道中落,  他能好好读书,  高考考个普通的211是没问题的,加上原主有一些知识储备,那些作业磕磕绊绊地写,也能写的完。

    主要功劳在原主。

    许希言写完作业,  还要抄指南。

    他揉了揉手腕,  翻开书的第一页。

    第一句就是:[生活中处处存在pua,  一不留神,  就会遇上。]

    许希言:“看吧看吧,  生活中处处存在的东西,碰上怎么能怪我呢,  让我抄写有用吗,难道不应该是让那些渣男去抄《刑法》吗。”

    [特别是没有恋爱经历的人更容易遭遇pua。]

    许希言:“单身狗有什么错?为什么要遭遇pua?即使单身狗有错,让我抄这本指南有什么用?抄完就能脱单吗?要这样,  这本指南不应该只销售了100万册啊。”

    许希言一边抄一边骂,毕竟老板交代一项奇葩的任务时,打工人总是激进又暴躁。

    抄了一千多字的时候,许希言已经手腕酸痛。

    许希言体会了一把肾虚的感觉。

    他泄愤似的把笔摔在桌上,哀嚎:“宛如身体被吸干,老子不写了!”

    他用打工人加班到凌晨吐槽黑心老板的口吻,手高高举起,朝天花板竖起个中指,狠狠骂了句:“陈安衍,老子太阳你,听见了没。”

    陈安衍醉酒的那天晚上,自己干嘛去扶他上楼,让他摔得鼻青脸肿的不香吗?

    好好的小伙子,当什么圣母呢。

    许希言吐槽完,起身伸了个懒腰,向后转身扭了个腰。

    然后他就吓到瞳孔地震,整个人往后踉跄一步,踩到了椅子的万向轮,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了椅子里。

    黑心老板陈安衍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看着他。

    骂老板被老板当场逮住这种低情商的社死行为,许希言经历得并不多。

    不过在陈安衍面前,许希言像一个智障一样,经常犯这种低级错误。

    此时,许希言能正常思考的脑细胞并不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举着的中指都忘了收。

    就宛如肾虚还没痊愈立刻又肾结石,还能怎么办呢。

    陈安衍冷冷提了提嘴角,手指向自己,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太、阳、我。”

    许希言的脑细胞一下就全都支棱起来了。

    他连忙收回中指。

    他清了清嗓子,特真诚地说:“我的意思是,我想把温暖明媚的太阳送给你,简称太阳你。”

    毕竟,只要脸皮够厚,态度够好,眼神够无辜,语气够真诚,吹得够卖力,就没有苟不过去的老板。

    胡说八道,有时候能救命。

    沉默,诡异的沉默。

    陈安衍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上下打量他一眼,换了个站姿继续看着他,像在看鸭子划水。

    陈安衍淡然开口:“哦,又是简称,和天敌一样。”

    无底线吹捧这一招,看来陈安衍已经免疫了,没用了。

    许希言慢悠悠地站起来,指向窗外,一本正经地对陈安衍说:“你看那片天,像不像我?”

    陈安衍懒洋洋抬起眼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外面天已经黑了,只剩下明晃晃的路灯。

    许希言:“它反了!看见没?”

    打工人苟活还有第二招,吹捧不成,那就认怂。

    陈安衍终于有反应了,他腮帮子动了动,可什么都没说,迈步走过来,拉过他的椅子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