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衍淡然地看了他一眼,“上车,你开车。”

    许希言应了声,老老实实坐上了驾驶座,准备扣上安全带时,才发现手里还有束花。

    他便往陈安衍怀里一塞,然后扣上安全带。

    发动车子时,才察觉有点不对劲,他居然把捧花……啊不,把花塞进了他哥怀里?

    许希言伸手捞花,花束却被陈安衍牢牢抓着。

    陈安衍笑了声,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般,“还是这么有贼心没贼胆。”

    许希言面无表情启动车子,只是动作有些僵硬,车子不小心往前冲。

    “好好开,我开了6个小时,不能再帮你开了。”

    许希言这才打量陈安衍,他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像是下班就赶了过来,整个人透露一股疲惫,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许希言没再打扰他,安静地开着车。前阵子,许希言重新考了理论知识,拿回了驾照,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车一停,陈安衍立刻睁开眼睛,拿着花率先下了车,径直往酒店走。

    许希言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才关上门,陈安衍就把他堵在门上,俯身,低头就吻了过来。

    许希言手里的车钥匙滑落,掉进了松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安衍的双唇冰凉,但吻得深情炙热,怀抱也温暖坚实,许希言从没想过,像陈安衍这么冷淡的人,竟会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他们从门后吻到了床上,两人渐渐失控,环境逐渐升温,他们放纵又忘我,像一直藏在灰色领域的种子终于能够见了光,值得燃烧生命去狂欢。

    灯在晃,窗在晃,连视线都模糊了,两颗滚烫的心,紧紧地缠在一起。

    陈安衍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吻着他的耳垂。

    许希言脸埋在他的胸口,搂着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他的腰线。

    陈安衍心想,真想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把怀里的人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那些如狼似虎的网友发的弹幕,能让他气死。

    可偏偏某些人就这么招摇耀眼,他又不舍得灭掉他身上的气焰,想让他发光发热。

    怀里的人亲了下他的胸口,瓮声瓮气地说:“哥,我好想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把你藏起来。”

    陈安衍低低地笑了声,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许希言抬头,亲了下陈安衍的嘴唇,“可是你偏偏这么优秀,我又想看你在这世间发光。”

    陈安衍翻身,将人紧紧扣在怀里。

    在怎么都吻不够的夜里,他们心无旁骛,是彼此的唯一。

    许家最近可谓是三喜临门。

    许希言夺冠,同性婚姻合法,天清湖项目步入正轨。

    最高兴的莫过许昌远了,毕竟他两个儿子都喜欢同性,两个儿子的婚姻都受法律保护了。

    他倒是不担心陈安衍,陈安衍一看就是欺负别人的,他主要是心疼许希言,他一看就是被人欺负的。

    前几天,丘梦晚递给他两颗速效救心丸,一本正经对他说:“老爷子,掐好自己的人中,我有个事情告诉你。”

    许昌远笑着说:“说吧,你老爷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用得着速效救心丸?”

    丘梦晚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一对同性恋人,由于父母反对,双双殉情了。”

    许昌远也跟着叹了口气,“好好的孩子,殉情做什么,他们父母为什么反对啊,也太不开明了。”

    丘梦晚:“谁知道呢。”

    许昌远跟着丘梦晚长吁短叹了一晚上,临睡前才反应过来,笑骂:“你这老婆子,原来是拐着弯替希言骂我呢。”

    丘梦晚佯装不高兴,“嘿!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只是提醒你,下次你不要反对希言谈恋爱了。”

    “我那是……”

    “你那是什么?你就是瞎操心!你放心吧,希言的眼光多好啊,他的对象,好着呢。”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以前我爸妈反对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俩心里好受吗?”

    许昌远忽然觉得她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每一次他实名辱骂希言的对象时,希言一定很伤心。

    许昌远松口了,“希言的对象,真没问题?”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再说了,咱们老了,希言不是还有安衍吗?他兄弟俩感情多好啊,安衍还能让希言受委屈?把孩子逼太紧了,可不行。”

    在丘梦晚的劝说下,许昌远终于接受了许希言谈对象的现实。

    又过几天,丘梦晚又给他递了速效救心丸,让他掐着人中听她说话。

    许昌远:“又来这套,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丘梦晚叹了口气:“哎,不知道,咱们的小儿子纯熙是不是也喜欢同性。”

    说到许纯熙,许昌远就头疼。

    这孩子不知道怎么长的,整天跟机器人打交道,沉迷ai编程,总想着制造出一个接近人脑的人工智能产品。

    许昌远冷冷嗤了声,“他喜欢人类我就挺高兴的,就他这样,哪天拿个机器人回来给我当儿媳妇,我都不奇怪。”

    丘梦晚故意嗔怪道:“你们老许家是不是出过什么怪胎啊,两个亲生儿子都跟常人不一样。”

    许昌远仔细想了想,“没有啊,该不会是你们老丘家……”

    许昌远没说完,丘梦晚就白了他一眼。

    许昌远立刻笑嘻嘻改口,“当年老婆怀孕的时候跟着我四处奔波,太辛苦,基因突变了。”

    丘梦晚又长叹一口气,“也不管孩子冷不冷莫了,我觉得我们啊,挺幸运的了,安衍失而复得,纯熙也健康独立,希言懂事乖巧,多好。”

    说到陈安衍的失而复得,许昌远十分自责,“我们对不起安衍这孩子啊。”

    “是啊,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也不可能比当时失去他的时候,更糟糕了。”

    许昌远心底酸涩一片。

    丘梦晚趁着他目光幽远时,慢悠悠地说:“老爷子,安衍他,喜欢的也是同性。”

    许昌远一愣,瞪大眼睛。

    丘梦晚立刻伸手掐了他的人中,“老爷子,想想我刚才说的话。”

    许昌远顿了顿,笑着拍开她的手,“你啊你,还是那么贼,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丘梦晚:“你都能接受纯熙给你找个不是人的儿媳妇,就不能接受安衍喜欢男孩子啊。”

    许昌远舒了口气。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可能比当时失去陈安衍的时候,更糟糕了。

    丘梦晚忽然机灵一动,神秘兮兮地说:“老头,我忽然有个想法。”

    许昌远现在已经麻木了,他感觉,他的心脏已经被丘梦晚锻炼得无比强大了。

    “你说吧。”

    丘梦晚开玩笑道:“你说,希言喜欢男孩,安衍也喜欢男孩,他俩如果在一起不挺好的嘛?都是咱们的儿子,又没有血缘关系,知根知底的,你不用担心希言受欺负,也不用担心安衍了。”

    许昌远:“胡闹!”

    丘梦晚慌了,连忙去找速效救心丸递给他。

    “我没事!他俩是兄弟,怎么能在一起呢。”

    “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

    “行了,我就开个玩笑,你别着急,睡觉吧啊。”

    许昌远叹着气睡下了。

    翻来覆去一阵之后,他怼了怼身边的人,“哎?老婆,睡了吗?”

    “怎么了?”

    “我觉得你刚才那个想法也行,挺有道理的,改天你跟安衍聊聊看?”

    “行了行了,睡觉吧,明天再说。”

    等许昌远呼吸均匀,丘梦晚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很欣慰,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没有辜负陈安衍,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为他做了一些事情。

    她帮许昌远掖了掖被子,轻声说:“老头子啊,咱们的儿子都好好的呢。”

    许希言和陈安衍完了一个周末之后,开车回了许家。

    许希言以为,许昌远肯定又请了亲朋好友来吃饭,家里热闹肯定热闹得 。

    这两天,许希言和陈安衍在外地像一对正常的热恋情侣,什么出格的事都做了,什么奇怪的花招都玩了。

    现在回到这里,如果要面对一整个屋子的亲戚,接受他们的祝福,许希言似乎做贼心虚,多少有些不自在。

    没想到,一回到家,家里并没有多少人,但客厅里多了个沉默的少年和一个女孩,许昌远和丘梦晚乐呵呵地招呼两人吃水果。

    许昌远发现两人进来,热情洋溢道:“安衍,希言,你们回来了。”

    许昌远瞪着正在看机械书的少年:“你哥回来了,叫人。”

    少年正是许纯熙,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喊人:“大哥,二哥。”

    陈安衍淡然地‘嗯’了声。

    许希言笑了声,这俩亲兄弟是得了谁的真传,面瘫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陈安衍:“你怎么回来了?”

    许纯熙:“交女朋友了,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少女有些腼腆,但也礼貌地叫了人,“大哥,二哥好。”

    许纯熙打量了下两人,意味深长地笑了声,“你俩谈了对象,怎么不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许希言装鸵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