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总想着孤再努力一点,孤的百姓就会好过一点,将士自然就更放心。待到父皇回来,孤也能交出一份合格的答卷。”

    “小五,名就那么重要吗?那个高位真的就那么好吗?还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殿中人都不约而同的呼吸轻浅,眸色复杂,怀念,悲恸,怨恨各种情绪聚齐在一个宫殿中。

    还是太上皇打破了沉寂的气氛,低沉复杂的声音隐隐带了些许的疲惫,让人听不懂喜悲,“看你面色苍白,不曾想真是身有不足之症。日后还是安分一点,养好身体再考虑其他吧。”

    “学生谨记圣诲。”

    “朕身子乏了,就先回去了。你初入宫中,好好见识见识吧。”

    “恭送上皇。”

    明文帝目送着太上皇离去,良久又一脸复杂的望着林致远,温声道,“致远,天上有一明月染尘,有心人欲日日拂拭,只可惜路遥无光,明月可望不可即,空有心而无力,该当如何?”

    温览低垂着眉眼,握住了腰间的一块青玉,掌心也印上了玉佩的形状。

    “学生认为,明月虽蒙尘,群星仍璀璨,无需勤拂拭,有心月长明。”

    “群星璀璨,有心长明?”明文帝深吸了一口气,轻笑,“或许吧。”

    “去吧,朕等着你入朝,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学生谨记。”

    隔间的皇后娘娘听着这边的动静,明艳大气的脸上也染上了些许笑意,“这林家的孩子倒是一个好的,不管是长相,还是学识,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甄妃娘娘听罢,染着殷红丹寇的指尖死死捏着帕子,垂眸轻叹,“只是这家世还是低了些。”

    命妇们都低着头,一声不吭,但都心中明白甄妃娘娘是在暗指林致远配不上庆阳公主。

    皇后抬头瞥了甄妃一眼,捧起了茶杯,嗤笑一声,“妹妹在想什么呢?怎么还考虑到家世上去了?”

    甄妃好一顿没脸,如此就好像是公主上赶着一般,气得甄妃暗自咬牙,强撑起一抹浅笑,低声说,“是我想多了。”

    “那孩子还小呢。”

    “娘娘说的是。”

    平日里和善,与世无争的皇后两三句就打了一次甄妃的脸,也挑开了宫中的暗流汹涌。命妇都眼观鼻鼻观心,心思各异,暗自思索。

    *

    许久,林致远才晕晕乎乎的度过了这场鸿门宴,等从殿中出来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太上皇就这样放过了?

    林如海见林致远神游,拍了拍他的肩,等他回神,父子两个才慢悠悠地往宫外走。

    有公公在前为赴宴的人打着灯,照着长长的宫路,送到宫门。

    林致远慢慢欣赏着宫中红墙碧瓦,走过重重朱门,深深庭院。前世他忙与学业,奔波于生计,从未曾去过故宫,如今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待父子两人到了宫门外,就见一个身着玄甲的将士等在林家的马车前。

    “林大人,这是镇北王命小将送过来的帖子,邀林家上下前去赴宴。”

    林如海接下帖子,谢过将士,才带着林致远上车离开。

    待马车驶离宫门口,林如海打开帖子瞧了瞧,就递给了林致远。

    林致远也不墨迹,快速看了一遍帖子,笑道,“还好,不是鸿门宴。”

    林如海笑呵呵地看着林致远,调笑道,“怎么一次鸿门宴就吓到了?你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呢,怎么怂了?”

    林致远嘟起嘴,“在嘴仗与小命之间,当然是保命要紧啊。”

    “哈哈哈,你倒是拎得清。既然今日你幸运地过去了,那日后就莫要深究其中的原因了。”

    林致远蹙眉,“为什么?”

    “有些事能不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只需记住先太子殿下是个很好的人,今日也是念着先太子的原因,才如此顺利。最重要的是先太子是宫中禁忌,日后莫要提起了。”

    第61章 哥哥我呀,最擅长成人之美了

    禁忌?

    也不过是上位者亏心的说辞罢了。

    就像史书的记载,永远是由胜方书写,至于真相,谁又真正清楚呢?

    “儿子知道了。”

    林致远乖巧式的敷衍,林如海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数,多说无益。

    *

    “大爷,泊明来信说,一切顺利。”

    林致远点了点头,拿出两封信,交给析木。

    “这封给泊明,这封给林州管家,他们自会清楚。”

    析木麻利地接了信离开。

    自从庆功宴后,灼华公子就在京城这个名头传开了,林致远也没料到会传的如此迅速,想压制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如今京城百姓看林致远就像看吉祥物一般,夸得天花乱坠的,弄得林致远都不太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