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林致远从床上缓缓醒来,就对上了一群人围着他的幽怨目光,吓得林致远连忙爬起来。

    动作太急,心口还没缓过来,一阵抽疼让林致远又躺了回去。

    林如海虽然看着心疼,但也没去管他,想让他长长记性,而温览就不同了。

    “呦,这生命力还挺顽强的,不过也是祸害遗千年。”

    林致远赔着笑,不敢说话,生怕惹着了温览,可温览并不打算放过他。

    “欸,刚学了点内功心法,第一次动手就先攻击自己。我倒是没看出来,你人还怪好嘞。”

    林致远默默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暗自感叹。

    亏。

    真亏。

    这次贾府要是不付出点大的代价的话,他就着实亏大了。

    林致远一副乖巧的模样躺平任嘲。

    温览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也没了嘲讽的兴致。

    “你是个什么打算?”

    “也没什么打算,就是不想在贾府小住,总不能让人上门欺负吧,如果可以的话,就一劳永逸。”

    “断亲倒是断不了,你父亲不能出面,但是可以参贾政一本,让他回家好好管管儿子,而且那个婢女会被推出来。”

    林致远慢悠悠地翻了个身,“二舅舅伪善古板,要是他在朝中因为贾宝玉受了气,他就一定会去教训贾宝玉。但他莫名的高贵感,让他绝不会亲自来林府说和,估计还要说成无颜见父亲。晴雯不会被推出来交给我,不过多半会被打个半死然后发卖,美其名曰给我一个交代。”

    温览蹙了蹙眉,“我还高估他了。”

    林致远来了兴致,缓缓的坐了起来,“这就可以看出来老国公的高见了。以二舅舅的学识科举,撑死了也不过是个进士,还有可能永远都中不了。要是真幸运地入朝为官,以二舅舅被外祖母宠坏的性子也定会得罪太多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荫庇且选择死板透明,无须接触太多命官的工部才是最好的。”

    林如海略一思忖,“我能娶到贾敏也是一步棋。林家虽然在我这一代没落,但底蕴还在,再加上我能高中探花,前途一片光明。若国公府出手辅助,未来身居高位也不是不可能,姻亲关系也足可以把我绑上贾家的船。”

    林如海沉默了良久,才沉声道,“致远,无论我们两家未来关系如何,当初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老国公的出手相帮是真的,我们要记得。”

    “儿子明白。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儿子只是有些可惜局中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罢了。”

    “若是外祖父还在,哥哥也就不会如此狼狈了。听父亲说哥哥曾答应了母亲,留下贾府的一丝血脉,哥近几日是在选人吗?”

    林致远摸了摸林致清的头,笑笑不置可否,“吓坏了吧。”

    一旁的温览头疼的抚了抚额,留下一丝血脉,难也不难。难在享受了富贵的人愿不愿意甘于平淡,不惧流言,不难在只要辞官,断亲,分家就可以。

    可贾府真有这样的人吗?

    林黛玉坐在屏风后听着,想到贾敏临终前的话,又想到如今的贾府的状况,默默攥紧了拳。

    对不起,母亲,哥哥永远比贾府重要。谁都不可以拖累林家。

    “今日之事一定会在明日提起,我不便出面,就要劳温兄多费心了。”

    温览摆摆手,“好说好说,就是这个小崽子之前可答应我了,生病一次,卧床半年。你可要帮我看着点,让他兑现承诺。”

    林如海挑眉笑了笑,还有这种好事。

    林致远还想着能蒙混过关了,就被就被温览捅了出来。

    半年啊。

    林致远收敛了眉眼,一脸苦笑。

    亏大了,不管怎么样,都亏了。

    林如海看着林致远眼中的幸灾乐祸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林致远思忖着,违约是不能违约的,但可以阳奉阴违。

    林致清和林黛玉的年纪还小,而温览明天也还要上朝,林致远就催着他们回去了。

    睡前,析木过来请罪,林致远也知道是吓到他们了,于是温和的笑了笑,“无妨,只是以后莫要再冲动了,日后你就不要跟着我……”

    “大爷,我知道错了,我已经签了死契了,大爷不要赶我走。”

    林致远蹙了蹙眉,“我是说你日后不要跟我去贾府了。你已经签了死契是什么意思? ”

    析木吞吞吐吐的不敢说。

    快十年了,析木他们的奴契应是要返还原籍的。林致远本想着这次回老家苏州,路过扬州时,给他们把户籍办了。

    泊明因为要发展生意,林致远早早的就把户籍办好了,只不过还没有把官契给他,想着他们感情深厚,就打算一起的办好了再一起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