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声线寡淡,“女子骁勇善战,未必就是凶悍,世子还是留些口德的好。”

    “世子若无事,就离开吧,我该赶路了。”

    陆轻舟深深的看了林致远一眼,面色晦暗地下了马车,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幽暗锐利的锋芒。

    岁岁,你可千万要回来啊,不然……

    八月初二,星河书馆悄然传开了好几首诗词,不久便京城上下皆知。

    “绝域从军计惘然,边关幽恨满词笺。

    一箫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听着蔡公公的话,明文帝闭了闭眼,“林致远现在何处?”

    蔡公公一脸恭敬,眸底隐隐带上了些许敬佩,“灼华公子,昨日就已经启程去往西边了。”

    第119章 倒霉孩子

    明文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睁开了眼,“他在告诉朕,为了避免以后无将可用,现在就要培养忠于朕的武将了。”

    “罢了,告诉皇后一声,皇后怜林家如今只留幼子幼女,特命长公主殿下带其前往护国寺为其父兄祈福。”

    蔡公公领旨笑道,“陛下圣明。”

    明文帝觑了他一眼,哑然失笑,“这仗其实应是打不起来的,不过朕确信这个消息无人透露给那孩子,但他还是去了。不管如何,他都算帮了朕一把,给民心添了一把火,来日朕会轻松很多。啧,难怪招人喜欢,朕也喜欢啊。”

    八月初三,贾母寿宴,林家送上了厚礼,林家的主子却一个都没露面。

    京中谣言四起,多是指责林家忘恩负义,不悌不孝。

    陆轻舟薄唇轻抿,忍了许久,才克制住自己动手的冲动。

    谣言发酵得越久,对林致远将来断亲就越有益,而如今林家的人一个都不会听到,正好。

    话分两头,林致远赶了几天的路,就遇上了运送粮草的官兵。怕碰上林如海,林致远让林初抄小路,先粮草一步赶到边陲。

    等林如海带着粮草赶到边境时,林致远已经在西边招军处报名入伍了。

    秦王看着林致远的入伍表,揉了揉眼,仔细检查了一遍。

    林致远,祖籍苏州,通晓文墨,高中举人。

    分毫不差,全中。

    秦王头疼的抚了抚额,不死心的对着副将道,“把这个林致远给本王先叫过来看看。”

    真看见林致远的秦王就更崩溃了,周身都散发着浓浓的烦躁不安。

    林致远行了一个军礼,“元帅。”

    “别叫我元帅,你就是我祖宗。你这次过来,你先生知道吗,你父亲知道吗?倒霉孩子,欠打是吧,你活够了,跑军队来寻刺激?你等着的,我不想跟你说话,你爹马上就来,你自己跟他说。”

    “我爹来,你也没法赶我走了。王爷身为元帅,不能徇私。”

    秦王直接气笑了,“兔崽子,你算准了要把我拖下水是吧。你等着我委屈了,让你先生哄。”

    秦王一脸得意,林致远睨了他一眼,捂着胸口笑道,“唉呀,先生,我心口疼,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先生不如陪陪我?”

    林致远演得绘声绘色,秦王气得七窍生烟。

    太狠了,咒自己眼都不带眨的,谎话还是张口就来,演得假的不行,偏偏温览就信。

    太气人了。一身病都是惯的毛病,小崽子无法无天了。

    “谁没多少时日了?”

    林如海冷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树枝,周身的寒气不住得往外冒。

    “林致远,过来。”

    林致远悄悄地缩了缩脖子,一步步的挪到林如海面前。

    眼看着林如海一脸怒意地举起木棍,秦王忙拦住笑道,“算了,算了吧。就是嘴欠而已,他心里有数。”

    “兔崽子,与其死在别人手里,老子先打死你,也算有始有终。”

    林致远乖巧跪下,“父亲,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儿子愿受责罚,不愿悔改。”

    “欸,你别说话。”

    “啪。”

    一声闷哼,林致远咬牙受了一棍。

    秦王当即就躲下林如海的棍子,皱眉道,“林大人,他现在是我手下的兵,不是你的儿子。这里还是军营,不是你管教他的地方。你今日打他一顿,明日他照常会被安排上战场,若他因伤发挥失常,真出了什么意外,林大人不悔?”

    林如海坐到椅子上,平复着情绪。刚才他也是气得狠了,才会冲动的动手,如今眸底的阴沉褪去,恢复成一派清明,又心疼起来。

    “过来。”

    林致远起身屁颠屁颠的走到林如海身边,偶尔牵动身后的伤也只是微蹙了一下,就到了林如海身边。

    林如海拉过林致远的手,顺势背起他,往自己的营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