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笑着接过话道,“就算林姑娘是外嫁女之女,但毕竟与老封君血脉相连,老封君家大业大,就忍心看着她连灵柩都无。据本官所知,林家五代列侯再加上林大人一辈子的积蓄,足够林姑娘舒心的挥霍一生。怎么到了贾府,林姑娘就连办个风光的丧事的能力都没有了呢?”

    “陆大人慎言。我国公府就算再落魄,也不是陆大人可以随意诋毁的。”

    林致远面色微寒,“本官身为圣上亲封的正三品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监察百官,合理合法。若是查完林姑娘的账目没有遗漏,老封君自是可以去圣上面前本官一本,本官等着。”

    鸳鸯连忙给老封君顺了顺气,低声道,“昨日府中刚办完喜事,林姑娘又走得匆忙,所以今日才耽搁了一会儿,并不是不打算给林姑娘治丧。”

    冬阳上前训斥道,“什么东西,主子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这就是一个国公府的家规吗?”

    贾母怒道,“出去,我荣国公府不欢迎你们。”

    林致远也莫名的被激起火气,“本官也不是一定要来,只是本官尚未祭奠过故人之女。祭奠过后,本官自会离去。”

    不多时,贾赦就匆匆赶来,“灵堂已备好,还请世子与陆大人移步。”

    “陆轻舟”与林致远对视一眼,便双双起身,拂袖而去。

    越过七拐八拐的长廊,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来到黛玉的潇湘馆。

    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铺路。小小的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间房内有一小门,出去就见后院的灵堂。

    大株的梨花配着洁白的绸缎在风中飘扬,院中干净的白色甚至压过了透着浓浓生机的芭蕉,只留下满院清冷与寂寥。

    林致远看着此景蓦得觉得心口一疼,平白的多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些许,像是急切的想确定什么。

    “砰”的一声,铜盆落地,一个丫鬟直愣愣的看着林致远。

    不多时,那丫鬟便激动的冲着林致远而来,当即就跪到了林致远面前。

    丫鬟的动作很快,快得让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就死死的拉住了林致远的衣角,“大爷,是你吗?我是雪雁啊,求你带我和姑娘回……啊。”

    冬阳一脚踢开了跪地的雪雁,挡在林致远身前。

    雪雁倔强的重新扑过来,跪下哭诉,“大爷求您带我们回家吧。大爷。”

    林致远怔愣了片刻,便挥退了冬阳。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姓陆,我叫陆酌安。”

    雪雁摇了摇头,“我没认错,大爷与老爷有五六分像的,与小姐有七八分像。”

    林致远笑了笑,“这倒也是缘分,可是像也不能说明什么啊。我父母战死,自小就是在长公主府长大的,我不是林家的孩子。”

    “陆轻舟”默默的给贾赦使了个眼色,贾赦就会意的让小厮把雪雁拖走了。

    随即,“陆轻舟”就环住了林致远的腰,轻声道,“我们该去祭奠林姑娘了。”

    雪雁拼命的嘶喊,“大爷,你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大爷……林致远!”

    听着传来的泣血嘶吼,林致远莫名的心悸了一瞬,就连脚步都顿了顿。

    “陆轻舟”指尖微蜷,声音也微微带了些颤抖,“岁岁,怎么了?”

    林致远看着陆轻舟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笑道,“无事,只是想与贾大人说句话。”

    林致远转身笑了笑,“那丫鬟不过是认错人了,还请贾大人莫要过多苛责。”

    贾赦摆了摆手,“那是黛玉带来的婢女。我自是不会多加苛责。”

    林致远微微颔首,便与“陆轻舟”一同进了灵堂。

    一踏入灵堂中,林致远就莫名感到阵阵心痛,越靠近灵柩越是明显。

    “陆轻舟”打量着林致远越发苍白的脸,便有些忧心林致远的身体。

    “岁岁,你不舒服吗?”

    林致远默默摇了摇头,静静地上了一炷香。

    可能是心理作用,林致远感觉上过香后,这心中的痛感就渐渐消散了。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莫名的伤感,不知来处,不清归期。

    “陆轻舟”上过香后,就要匆忙的带着林致远离开贾府。

    只是林致远终是有一些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办完。

    于是林致远就留下秦一等日子到后,送林黛玉回林家。

    不久,二人上了马车,林致远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发呆。

    “陆轻舟”看着林致远的样子,微微心慌,便出言试探道,“岁岁,怎么想起了动用王卫?”

    林致远闻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莫名觉得有缘罢了。或许是因为我们都自幼父母双亡吧。”

    “岁岁,很想伯父伯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