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来的林如海闻言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一旁。

    叶世安头疼的扯了扯老伯的衣角,却被老伯一手拍开,继续训斥道,“你拉我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这世上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你这么糟践自己,伤心的只有在乎你的人。日子得过且过,能过才过,松快松快自己吧,别绷着了。”

    林致远闻言一噎,瞬间哑然失笑,“小子受教了。”

    老伯轻嗤一声,“一看你这孩子就没往心里去,竟说客套话。”

    闻言,林致远求助的看向叶世安,叶世安笑着摆了摆手,“我觉得二叔说的挺对的。你就是不怎么听劝。”

    林致远哑然的瘫在椅子上,任由老伯发挥。

    不料老伯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平常端着干嘛啊。听说你先前还受个伤,好不容易休沐,还忙得跟陀螺一样,就像是空有一颗想活的心,却没有那个想活的命。事都是自己找的。”

    林致远无奈的笑了笑,没说话。

    人不找事,不代表事不找人。

    看得通透,未必能感同身受。

    林如海闻言便提步进屋,笑道,“老伯,此言差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心向来诡谲难测,即使墨守成规,也难免会触碰到旁人的利益。身处泥沼之中,又岂能干净的全然而退,难不成非要自断一臂伤了自己,才能享受片刻清净。自找麻烦未免太过以偏概全。”

    早在先前,林致远就不经意的同林如海问过这叶家如何,林如海那时就将叶家查了一个底朝天,也自然知道叶家的那一团乱麻。

    不过,同是面对一团乱麻,这位老伯选择的是逃避远离,当断则断的去享清净,而他儿子选择的是迎难而上,为家人,为自己去创造条件。

    两者之间没有谁的选择好或不好,所以这位也没有资格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儿子指指点点。

    即使是出于好心。

    老伯闻言抿唇笑了笑,“是我言错了。未深处其中之人自然不解其意,在下受教。”

    林如海微微颔首,“该是我感谢您关心劝慰我儿子才对。您说的不错,他确实是想得多了些。”

    “虽是想得多了些,但你这娃娃看着就让你省心,不想我家这个倔得很。”

    “都一样。致远有事也挺倔的。”

    “……”

    林致远与叶世安默默对视一眼,眸中尽是难言的无奈,勾起的唇角都险些支撑不住。

    两个长者聊得是开心了,他们的糗事也被抖了干净了。

    两人直接社死!

    良久,两个长者才意犹未尽的聊完。

    林致远轻咳了一声,马上将众人的视线引了过来,随即当着三人的面,撕了叶佑鸿的卖身契,将三人送出了府。

    临走时,两个长辈还不舍的说着有时间约着一起出去钓鱼。

    林致远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心中却暗暗思索道,明日他就把叶世安重情重义的消息传出去,赶在年底把叶世安送出京城赴任。

    第233章 瞌睡

    次日一早,林致远便被泊泽从被窝中拉了出来,迷迷糊糊的套上了上朝的官服,便送上了马车。

    林致远眯着眼靠在车窗边,脑袋一点一点的,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林如海只觉肩膀一沉,便抬了抬眼皮,无奈的笑了笑。

    良久,马车就来到了宫门前,林如海推了推晕晕乎乎的林致远,递给他一杯茶。

    林致远乖巧的小口小口地喝着茶,缓了片刻,才跟随父亲下了马车。

    一下车就见朝臣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不多时,钟声响起,林致远随着同僚一起排好队伍。

    等到第二声钟响,宫中的内侍出来,引着排好的长队,依次进入殿中。

    林致远不得不打好精神,应付观察言行的御史,以免自己被记下来丢人现眼。

    一场早朝还未完,林致远就上了一场早自习一般昏昏欲睡,上眼皮与下眼皮不停的在打架,前面朝臣所说的林致远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启禀陛下,军中军医紧缺,尤其是北部防线最为严重,还请陛下示下。”

    明文帝略一思忖,“与吏部商谈,选拔愿远行医者。”

    吏部尚书裘杰苦着脸,出列道,“陛下,朝中官员紧缺,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明文帝脸色一沉,“此事容后再议。”

    陆轻舟垂眸出列,“陛下,北疆气候严寒,如果伤后不及时处理的话,一点小伤都足以要命。且眼下正值秋冬之际,北疆游牧蠢蠢欲动,着实是耽搁不得,还请陛下明鉴。”

    明文帝眯了眯眼,“吏部左侍郎一职尚且空缺,不知众位爱卿可有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