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默契的忽略了对面的人,仿佛对方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林致远上了马车后,脸色便冷了下来,那个人给他感觉很熟悉,却不像是几日前的北静王。

    而这种熟悉的感觉却不像是陆轻舟那种的亲切,反而是极其复杂,甚至想想头疼得厉害。

    陆轻舟伸手抚了抚林致远皱起的眉,神色关切,“是不舒服吗?”

    林致远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他觉得你没有赢,那你到底输在哪了?你仔细查查吧,他既然敢来示威,就一定有根据,且你我都很难改变局势。”

    陆轻舟闻言蹙了蹙眉,“交给我就好。我比你总是有一张底牌的。”

    “别太乐观,你的底牌只对圣上有用。但凡是有心之人知道,你就是罪臣之子,辩无可辩。距离翻案的时间还很长,小心些吧。”

    “我明白。”

    马车停在了醉香楼,二人一同吃了些东西,便匆匆分开了。

    陆轻舟总觉得北静王来者不善,甚至觉得北静王或许与之前的梦有些联系。

    可是陆轻舟最近却很少进入梦魇了,梦境也变得断断续续,只能判断出他与林致远很亲近。

    梦境控制不了,陆轻舟也只能着眼于当下,查最近的各项事务,还有看好刑部诏狱的动静。

    陆轻舟亲自走了一趟诏狱,看着昔日光鲜亮丽的朝中重臣一同到了刑部的诏狱空手入住。

    该说不说还是天家诏狱的环境好。

    杂乱繁多的枯草,鲜美壮硕的老鼠,阴暗潮湿的环境,不到一臂的天窗,处处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但也确实是罪有应得。

    刑部的牢头们因为失火的事,受了不少的委屈。

    一朝真相大白,面对这些始作俑者,即使是有人送了不少银钱,牢头们也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都是客客气气的把送钱的人送走,钱留下,事照办,丝毫不留情面。

    陆轻舟撞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牢头把金额报给三司,添上一笔行贿的罪名。

    一连几日都风平浪静得让林致远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三司忙得要死,林致远送进去的人都被证实了罪名,几乎每日都有一道抄家谕旨。

    户部得到了大笔的进账,同时也面临着各种账目忙得脚不沾地。翰林苑的一些庶吉士也被户部借调了过去帮忙。

    恩科的谕旨也已经发了下来,礼部要把消息传到各地,再加上临近秦王婚典,各种事务繁杂堆积成山。

    十一月初,各班的月测成绩已经下来了,林致远也深刻地体会明白了先前其他二人的劝阻。

    于是,林致远开始了对各班的巡视旁听,就好像是教导主任一般对各班的进度查验。

    一天下来,将各班所有没完成课业的学生聚到一起,加入跑步大军。

    整个朝堂忙不过来,恨不得住在宫里,有背景的学生也求助无门。

    再加上林致远一告就是十几个人,众朝臣觉得只要不是什么过分大事,他们都不想轻易得罪这个笑面阎王。

    更何况人家如此也是为自家好。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闻“林致远”色变,不完成课业的学生直线下降。

    林致远如往常一般的巡查班级,林初匆匆赶到林致远身边,急切的说道,“公子,出事了。”

    *

    两个月前,莽莽西疆,平沙无垠,蓬断草枯,胡雁哀鸣。

    两国秘密签下了协议,黎朝交还西蛮的二皇子贾巴尔,西蛮送上对黎朝的赔礼。

    本来一切顺利,可是不知为何贾巴尔莫名出逃,打了黎朝一个措手不及。

    祝弥将军率军一路搜寻到了青楼,生擒了贾巴尔,却意外的中了春药。

    有两个青楼女子不顾祝弥的意愿,就想要帮祝弥解药。

    若是他人倒也无妨,可偏偏是祝弥,这就暴露了祝弥的女儿身。

    一夜之间,消息不胫而走,边城人尽皆知,秦王就算知道,也没办法按下此事。

    只得先把祝弥带回让人照料着,按下往宫中送信的官员。

    西蛮使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消息传开,让温览不得不加速完成两国交接。

    谁也堵不住悠悠之口,秦王与温览不得已押解祝弥回京,交由明文帝处理。

    析木紧赶慢赶,路上还遇上了一些山匪,用林致远给的弓弩杀了人,被官府耽误很多时间。

    最后还是路过玄西府,慕斯尘派人跟着析木才得以送回消息。

    林致远闻言瘫在椅子上,当初虽是知道纸包不住火,但林致远到底是对祝弥有些钦佩的。

    再加上祝弥是圣上亲封的守边将军,几年也回不了京城两次,所以林致远也就什么都没说。

    可女儿身入朝堂,一旦行差踏错,就会坠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