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上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的白雪,到处银装素裹,远远看去,只有殿前才有一抹庄严的黄色。

    雪花纷飞,寒风呼啸,一个瘦弱的身影固执跪在茫茫大雪之中。

    消瘦的青年背脊挺拔,即使是跪着,看起来也自有一身不屈的风骨。

    陆轻舟急得团团转,却不能为他抵挡半片雪花。

    良久,蔡公公打着伞无奈的出来,劝道,“陆大人,知道您是为了天下女子争利,可是您看看又有谁领情呢?您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可却也没有一个女子前来,为您送上一把伞一个汤婆子,您又是何苦呢?”

    林致远脸色微白,旋即乖巧的笑了笑,“我如此不是为了让他人报答于我,所以我对此没有期待,也不会失望。我只是为了无愧于心而来,咳咳咳。”

    蔡公公神色不忍的给林致远顺了顺气,“这朝堂上又不是陛下的一言堂,您又何苦陛下呢?”

    林致远真挚的抬眸看了蔡公公一眼,“我想见陛下一面,这一面过后,无论陛下允或不允,我都不来了。”

    蔡公公咬了咬牙,留下了伞,随后便回到了殿中。

    良久,蔡公公才重新出来,扶起了固执的林致远。

    “蠢死了,咱家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蠢人。”

    林致远僵硬着身子,一步一步的挪着往前,闻言林致远便朝着才蔡公公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一瞬间仿佛天地都为之失色。

    蔡公公鼻头一酸,随即便默默的别开脸。

    陆轻舟面上不显,心却像是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汇聚,最终都化作了苦涩。

    陆轻舟没有仔细听明文帝与林致远都说了什么,但看着林致远的神态,陆轻舟就清楚没谈拢。

    不多时,林致远便神色灰败的径直退出大殿。

    雪花飘飘扬扬的,洒落在林致远的肩头,像是压弯了他们脊梁。

    北静王守在半路上,看着林致远狼狈勾了勾嘴角。

    “我赢了呢。”

    闻言,陆轻舟恨不得直接挥拳把北静王打一顿,以消心头之恨。

    而林致远则是抬了抬眼皮,淡淡的勾起一抹微弱的弧度,“我确实输了,但我不是输给你。”

    话落,林致远便径直的路过了北静王,一步一步的走向宫门。

    陆轻舟狠狠的朝北静王挥了一拳,就默默的跟上了前面如竹如松的身影。

    “无论如何,成败是事实,为何不弃暗投明?”

    林致远脚步微顿,头也不回的道,“若公理注定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我宁愿坠入无尽黑暗,绽放出微弱的光。”

    陆轻舟握住了林致远的手,“不会的,我会把你在的地方照明的。”

    北静王愣了一瞬,随即便轻嗤一声,踏入了重重宫墙之中。

    林致远走了片刻,便被一个小宫女拦下。看着四下无人后,便急匆匆的给林致远塞了一个温热的汤婆子。

    林致远微愣,随即就将汤婆子推了回去,“我不能要。”

    “陆大人,清朗如月,敢与天争。但小女子不才,只能亲手也大人添些暖意。无论结果如何,大人都要保重身体。”

    话落,小宫女便忙不迭的跑开了,转眼就消失在宫墙拐角。

    林致远微怔,随即便追了过去。

    转过拐角的路四通八达,宫人们勤快的扫尽了地上的落雪,弄得林致远也分不清那个小宫女是往哪条路上跑了。

    寻了片刻,林致远都没寻到人,可是头却越来越沉。

    时刻关注着林致远的陆轻舟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林致远,强烈的无力感几乎把陆轻舟淹没。

    “让我抱抱他吧。”,陆轻舟颤抖着手,却依旧穿过了林致远,一阵钻心的疼让陆轻舟险些支撑不住身子。

    “求求了,让我抱抱他。”

    一滴清澈的泪落在了地上,悄然融进了洁白的雪中。

    林致远蓦然觉得后背一暖,转瞬就又是寒风凛冽。

    昏沉的脑子来不及让林致远有一丝疑惑,林致远便抱着怀中唯一的暖意,继续艰难的抚墙前行。

    不久,一个玄色衣袍的人便出现在远处,看着林致远的面色,“陆轻舟”仓皇的加快脚步。

    随后,便焦急的把林致远拥入怀中,英挺的眉目微蹙,随即便用力抱起了林致远,狂奔向太医院。

    林致远声音微哑,“陆轻舟,你帮我找个人好不好?”

    “不好,你自己去找。”

    “我借了人家的汤婆子,若我自己去找,我都不确定那个姑娘是否能熬过这个冬天。陆轻舟,帮帮我,好吗?”

    “好。只要你能挺过这场风寒,什么都依你。你别合眼,行吗?和我说说话吧。”

    林致远眉眼微弯,“好啊。陆轻舟,我还是输给了这个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