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陆轻舟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眼眸微眯,“用电刑。”

    “理想永存,信仰不灭。老子注定族谱单开,清明头香。啊啊啊。”

    下属把握的很好,不至于让林致远昏过去,又让他吃足了苦头。

    林致远身子抖得像是犯病了一般,整个人也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陆轻舟咬着牙,冷声道,“调大电量。”

    电力一下下的往上调,人却一直紧紧的咬着牙关。

    “调到最大。”

    “少将,这会死人的。”

    “老子就没见过这么难的骨头,不会说话还活着干嘛。调!”

    “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传来,林致远合上了眼。

    陆轻舟神色一僵,“泼醒他。”

    一盆冷水泼下,林致远一点反应都没有。

    下属脸色一变,探了探鼻息,“少将,他死了。”

    陆轻舟气得一把扫下了桌子上的药剂,怒道,“垃圾,一点电都受不住。”

    “小陆还是太年轻了啊,这种骨头总要慢慢来的。”

    “我也是怕他已经把消息传出去。”

    “情报科那边说没有。”

    “情报科的废物也能信。”

    “都是一家人,都不容易,小陆就担待一些吧。”

    陆轻舟轻叹一声,“我送送您。”

    “不用了。你也忙。”

    “程中将,这是跟我挺久的下属了,能力也不错,我让他来送送您。”

    “行啊。小陆手里都是人才。”

    陆轻舟抿唇一笑,不置可否。

    三人一起出了审讯室。

    不久,程中将离开了,陆轻舟悄悄地返回来,只是屋中已经空无一人了。

    “屋里的尸体呢?”

    “程中将来之前说最后带走。”

    闻言,陆轻舟转身就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少将。”

    “尸体呢?”

    “中将带走了,少将是还有什么事吗?”

    “你是干什么吃得,人死后不知道拍照留档吗?你是等再让人来查我吗?”

    “我去追?”

    “滚,老子自己去。”

    说着陆轻舟就开上了车,飞驰而出。良久才逼停了程中将的车。

    “陆少将,你这是干什么?”

    陆轻舟轻嗤一声,眸中尽是锐气,“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忘了拍照留档。这话说回来,中将还是不信我,所以才带走了死尸。”

    “嗐,这是哪里的话?我也是为了交差罢了。”

    陆轻舟挑了挑眉,“上头的人也不信程中将?”

    “什么信不信的,都是暗中争锋罢了。也就是少将全都是实打实的功勋。”

    “中将过誉了,这死尸怕是要在我这停上一天,让我结个尾。”

    “成啊。我在百乐门,明日给我就行。”

    “多谢中将。也怪我只想着骂人,忘记带相机了。不然,也不必让中将折腾。”

    “小陆客气了。”

    底下的人闻言就将林致远搬到了陆轻舟车上,陆轻舟见此就抱拳离开了。

    车子开到了一个昏暗的小巷中,陆轻舟掏出怀里的药剂利落的注射,期待着林致远可以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致远却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陆轻舟的心渐渐的凉了。

    陆轻舟试图做心肺复苏,给林致远渡气,林致远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唯一的回应就是林致远的嘴角流出了血,陆轻舟颤抖着掰开了林致远的嘴,泪水无声的滴落。

    咬舌自尽。

    二人都深知,生活不是戏剧,药剂假死就是赌九死一生。

    就算幸运生还,陆轻舟也要在层层封锁下,搭上了自己的命救他。

    而本就身负重伤的他根本出不去就会被抓住,这样不仅情报出不去,还要再搭上陆轻舟的命。

    若是他死于药剂,陆轻舟就会一辈子活在他亲手杀了他的痛苦中,那样太残忍了,所以他选择了自杀。

    这次就当他娇气了吧,受不得这么多的苦。

    而陆轻舟连悲伤都没能持续多久,就要开着车回到基地。

    亲手整理爱人的遗容,陆轻舟亲吻着苍白的脸,拍下了唯一一张可以留存的纪念。

    不到半个月,情报抵达前线,留下了近一个城的百姓与军士,还带来了一批医用物资。

    之后,一次次生死边缘游走试探,陆轻舟始终面不改色。

    三年后,抗战胜利之日,一把大火燃起,烧毁了一张老旧卷边的照片和一个心力交瘁的青年。

    梦中的陆轻舟犹如身处水深火热中,一般煎熬着,里衣全都被汗水浸湿,粘在身上。

    身侧的林致远被陆轻舟身上的温度惊醒,睁眼就见陆轻舟紧紧的闭着眼,全身已经湿透了。

    林致远蹙了蹙眉,摇了摇昏睡的陆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