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似笑非笑的抬眸一瞥,“真的是年少荒唐?”

    陆轻舟摇了摇头,“那时,我在京城的时间也少,不曾看明白。”

    “赴任?去哪里赴任,可以丢了命?”

    陆轻舟浓眉紧蹙,“你的意思是江南?”

    林致远耸了耸肩,“我可没有说,这可是你猜的。查查吧,或许有惊喜,也说不定。”

    *

    转眼间,婚假匆匆而逝,陆轻舟与林致远重回朝堂。

    明文帝核对考功结果准确无误,百官赏惩升降,也即刻下达。

    因着朝中职位空缺,一时间朝堂变动太大,旨意也就斟酌着分批下达。

    先是温览入了内阁,后是老首辅与户部尚书轮番哭诉要卸任回家,被明文帝劝住。

    各种势力的弹劾声此起彼伏,大到贪赃枉法,小到宠妾灭妻,各种作风问题层出不穷,整个朝堂堪比戏班子热闹。

    站在后面的林致远也被迫吃了不少大瓜,一时间证据确凿的官员就又下去了一批。

    有心思的官员就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取代空缺的位置。

    前朝争吵,后宫丧事,还有两国来使煽风点火。

    陆轻舟与林致远整日辛苦,每天都要早些歇息,也就顾不上府中中馈,索性也就住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也时不时煮些补品,送给脚不沾地的两人。

    次日五鼓,二人就又急匆匆的往朝中去了。

    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兵部尚书躬身行礼,“启禀陛下,北戎初春遇白毛风,难以耕种,臣以为应再加强北疆布防,以防边疆再起战事。”

    “陛下,臣以为可以借粮给北戎,如此促进两国交好,若是再起战事,北戎必然不得民心。”

    “国库不可无余粮。万事总应防患于未然,臣以为还是加强布防稳妥。”

    “户部尚书的话过于危言耸听,只是不过是借粮,怎么会搬空国库?”

    “陛下,老臣日日兢兢业业,户部账目皆可查验,绝无半点贪私啊。”

    “大人又何必如此,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言。”

    明文帝脸色微沉,“够了!太子,你如何看?”

    水擎面色一肃,“儿臣以为应当加强布防。”

    明文帝抬了抬眸,看不出喜怒,“为何?”

    “若是借粮,就是赌一把北戎有无私心,如此对于黎朝来说,太过被动了。更何况还有一个月氏来意不明,不得不防。”

    “轻舟,你如何看?”

    “微臣与殿下看法一致。”

    明文帝挑眉,“那致远呢?”

    “微臣有一事不明,需要几位尚书大人解惑。”

    明文帝会心一笑,便应了下来。

    “请问兵部尚书,每年从战场上会退下多少残兵?”

    兵部尚书蹙了蹙眉,“退下的残兵数以万计。”

    “请问户部尚书,每年对于战场上身负残疾的将士可有补助?”

    户部尚书叹气开口,“没有对残兵正式的补助。只是退伍费用多上一些罢了。”

    第324章 刑部员外郎

    “请问工部尚书,每年军中军备器械会有多少破损可用,多少损坏无用?”

    “平常还好,战时就太多了。”

    几位尚书面面相觑,“林侯爷,问此作甚?”

    林致远笑了笑,没有答话,而是径直走到礼部尚书面前,躬身一礼,“请问礼部尚书,您口中的借粮应借多少才能填平北戎的胃口,才能不起战事?”

    礼部尚书面色一僵,“此事事关重大,老夫又怎么能轻易揣度。”

    “边疆残兵数以万计,万人耕种艰难,无力生机。那微臣最后问问诸位,自家尚且难保,便要自断一臂去救人,是仁慈,还是对军中将士的残忍?”

    礼部侍郎闻言眉头紧锁,“自断一臂若是能不起战事,岂不是对军中将士更好?”

    林致远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大人如何能保证不起战事?又如何能保证北戎不是同几年前一般卷土重来?”

    礼部侍郎蹙了蹙眉,“北戎太子来访,难道不是北戎的诚意?”

    “那么请问太子殿下,有一朝自古以来以礼待人,极少斩首来使。有一机会,可入此朝探听虚实,殿下可愿往否?”

    水擎了然一笑,“孤自愿意前往,做出一番功绩。”

    “是诚意,还是另有所图?大人可否能解释?”

    礼部侍郎沉默不语。

    “陛下,臣问完了。”

    明文帝勾了勾唇,他就知道这孩子可比那两个有趣多了。

    “你还未同朕说,你如何看?”

    “若是国库丰盈,应救济百姓,若仍然有余,可斟酌友好邻里。若是国库空虚,尚且大言不惭,想必太医院必定欢迎诸位。”

    闻言,众人纷纷紧抿唇瓣,丝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