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放饵行动。程泽生懊恼,探头看了一眼三楼何危所在的那个包间,灯光照出的人影在房间里寻欢作乐,他的内心煎熬无比,恨不得马上上去看看是谁不要命,敢扒何危的衣服。

    “别摸了啊、龙哥!龙哥你帮帮我!”兔子何危要哭唧唧了。

    “哎呀老子今晚把你送给大彪了,随便玩!”

    ……程泽生再也坐不住了,即将打开车门,只听何危低沉声音传出,在嘈杂环境中一下便给摘出来。

    “人没齐,别上来。”

    一直拖到九点多,赵岩飞才姗姗来迟,听说他今天不肯来,手下人开错车了,误打误撞把他送到北极星会所门口。赵岩飞心想,来就来了吧,和老朋友见见面,谁知今日出门没看黄历,进去就出不来了。

    当何危那声轻飘飘的“收”冒出来,程泽生二话不说已经冲下去,带着人气势汹汹噔噔噔冲进北极星会所三楼。解决完门口几个小弟之后,他心急如焚踢开包间的门,发现屋子里的人已经躺得四仰八叉,哀嚎遍野了。

    而何危衣衫不整,丝质衬衫的纽扣开到肚脐,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头发还是湿的,有水珠顺着刘海落下,恰好滴落在胸口。不知是不是饮酒的缘故,他眉梢眼角都染着红晕,回眸侧目百媚生,把程泽生身后几个同事都看傻了。

    “来得正好,一起拷回去。”何危揉着手腕,拿起桌上一杯啤酒,一把拽过躺在沙发边上被揍出鼻血的光头佬,捏开他的嘴灌进去:“你不是说没下药吗?那请你喝。”

    光头佬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绑着,呜呜咽咽被灌一杯冰啤酒,呛得直咳嗽。何危从桌上拿一根烟,慢悠悠点起来,眯起双眼像只进食完毕的猛虎。

    谭龙盯着何危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前几天点着陪酒的mb竟然是个警察?!还他妈战斗力惊人?!他们好歹也是刀口上舔血的混混,竟给他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揍得跟血葫芦似的,毫无还手之力。

    程泽生走过去,脱下外套扔给何危,一双眼从这几个不法分子身上扫过,充满阴沉戾气。何危知道刚刚那些给他听见肯定吃醋了,披上外套之后讨好般拉了拉程泽生的袖子,程泽生不理他,却也没甩开。

    “全部带回去!连夜审!舞厅、会所、地下赌/场一个别放过,全封了!”

    同事们将人依次拷起来,谭龙咬着牙,他原本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被拎起来时不知哪来的勇气,从裤管里抽出一把枪,撞开小林,枪口正对着在说话的程何二人。

    “靠!这孙子有枪!”乐正楷大叫一声,“组长!小心!”

    程泽生和何危一起回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程泽生头脑嗡一下,没来由的心慌。

    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脑中一下闪过许多画面,阴暗的破房子、黑衣人、淋漓鲜血。何危站在他的身边,但何危又拿着枪,何危既是受害者,他又是凶手。

    “狗日的敢坑老子!去死吧!”

    枪声响起,几乎是下意识的,程泽生抱住何危,整个人将他护住,抱在一起滚到地上。乐正楷一脚踹翻谭飞,怒不可遏:“快快快把他拷起来!全部仔细搜一遍!私藏枪/支还袭/警,老子让他牢底坐穿!”

    现场哄乱无比,第二车同事上来,把这些危险的黑社会分子给一起押回去。乐正楷和小林围着躺在地上的两人身边紧张不已:“怎么样了?!伤哪儿了?小林,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小林手忙脚乱掏手机,一只手掐住他的手腕:“叫什么救护车,都没打中,枪法太差。”

    只见程泽生抱着何危坐起来,别说受伤,子弹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乐正楷松一口气:“那你们半天不起来干嘛?吓人一跳,我还以为一箭双雕把你俩一起干穿了呢。”

    程泽生指指怀里的何危,食指竖在唇上,又挥挥手让他们快走,给他们“劫后重生”的夫夫留个清净地。

    “……”乐正楷看着脸埋在程泽生怀里的何危,捂住眼,世风日下,他是没眼看了,谁爱看谁看。

    喧闹过后,包间里一片狼藉,终于安静,只剩下程泽生和何危两人。程泽生搂着何危,轻声问:“怎么样了?还好吧?”

    他扑倒何危时,何危便贴上来,手在他身上四处乱摸,表情慌乱。确定没有血迹和伤口,何危一把抱住程泽生的腰,贴着他久久不愿放开。

    程泽生抚摸着他的黑发,心里感叹:媳妇儿偶尔软萌一下真让人把持不住,心都快化了。

    过去许久,何危的情绪才逐渐好转,抬起头时已恢复到平时的镇定:“程泽生,我再告诉你一次,发生任何事都不许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不知道这种似曾相识的情节发生时,何危有多恐惧。自己经历的太多,每一次循环都是一层无法好透的伤疤,那一下猛然揭开,也释放出内心深层的惊恐情绪。

    何危要的不多,只希望程泽生能平安无事就好。

    “再?”程泽生握住他的手,“你以前说过?”

    何危没正面回答,让他只要记牢就好,以后不论多危险都不准做这种糊涂事。

    虚惊一场,回家适当“惩罚”过媳妇儿之后,夜里程泽生便做了一场诡异又绮丽的梦。梦中他和何危处在不同的世界,彼此是看不见的邻居,因为命案结识,曲曲绕绕,在命运的迷宫里打转。

    程泽生睁开眼,窗外夜色还在深眠,何危也在沉睡。他坐起来,何危醒了,手伸过来搭在他的胳膊上。

    程泽生俯身搂住他,下巴磕在肩头:“猜猜我梦见什么了?”

    “嗯?”何危半梦半醒,从鼻子里发出含糊的疑问。

    “我梦见……我们两个在不同的世界,难得有机会才能见一面。我们还是警察,但是在追查对方的命案。”

    何危霎时间睁开眼,眼中闪着亮光。他捧住程泽生的脸,抵着额头,彼此凝望:“你记起来了吗?”

    “好像第一次见面你也是这么问我。”程泽生吻了吻他的侧脸,“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的梦很混乱,但却很真实。”

    何危原本砰砰跳动的心脏又渐渐平缓,确定程泽生只是有了个模糊的印象,却没记起关键部分,便笑了笑:“没什么,想不起来没关系,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过他表情却不是这样,程泽生能清楚感受到何危的情绪变化,那种一瞬间燃起的喜悦感骗不了人。

    到底忘记的是什么呢……程泽生揉着额角,头疼,脑中的画面太多太杂,还无法理顺,让人烦躁。

    何危贴过去吻着他的额头,打个哈欠,枕着他的胳膊继续睡过去。

    程泽生努力回忆,梦中的画面支离破碎,越来越不清晰。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会有全部记起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昨天的评论都在说程泽生想不起来很遗憾,其实早就安排好在番外啦,因为这部分的剧情放在正文里又要写很长很长很长……干脆就摆成一个个故事,让程泽生慢慢想起来好了

    101 番外二 一家人(上)

    众所周知, 升州市局刑侦支队长严明朗手下有两张王牌 何危、程泽生。这两人联手,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抓不到的犯人。近两年升州市的破案率在国内首屈一指,打击犯罪力度强劲, 扫黑除恶毫不留情,人民安居乐业, 城市治安极其良好。

    上过几次报道、官博也公开表彰之后, 两位警官的人气水涨船高,加上颜值诱人,有段时间竟被热心网友私下里炒起cp来。管理官博的警花艾雯雯一瞧,这下可好, 公共关系科还请他们两人一起拍了一部法制宣传片呢,现在放出去, 不是官方卖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