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瑶拍拍手,跟着白鱼鱼一块吃起来。

    “死就死,咱仨一起吃,一起死!”

    小班闻言,眼神瞬间坚定,他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跟着一起吃起来,扭头看向白鱼鱼时,还咧着沾上油的嘴傻气地笑呢。

    紫宸殿里,玄煜在窗前负手而立。

    太监总管冯正走到他身后。

    玄煜未转身,只问:“那宫女可有害怕悔罪?”

    冯正犹豫片刻,说:“宫女白鱼鱼不曾悔罪,吃饱喝足后,与同犯二人说笑,而后——”

    玄煜侧身回头,皱眉,凤眸冷凝,“如何?”

    冯正低下头去,“睡下了。”

    玄煜眯起眼,眸中射出危险的光。

    犯下死罪,她竟还有胆子睡觉?莫非她已知晓自己福星的身份?

    第3章

    入梦前最后一刻,白鱼鱼迷迷糊糊地想,也许这一觉睡下去,她就再也醒不来了。

    梦里,她又身处海边,赤脚站在沙滩上。细沙托着她的脚,暖暖的。她是头一回,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处梦境之中,只是她并不愿意醒。

    就让她在梦里快活地死去吧。

    她回头,视线穿过高大的棕榈树,落在一座形如扇贝的宫殿上。那里是哪里?她一时想不起,只是觉得格外熟悉,仿佛她一直在那里生活。

    海面上波涛翻涌,响起“呼呼”的风声,白鱼鱼收回视线,转回头看,湛蓝的海水在烈日之下,蒸腾起一团白色的云雾。风化作一只五形的手,团吧团吧,云雾翻滚着,时而舒展,时而收紧,似有形亦无形。

    云雾中传出一道稚嫩得有些怪异的童声——

    “天选之子,你乃福星也!”

    白鱼鱼:???

    一阵劲风袭来。

    白鱼鱼下意识眯着眼,偏头躲风,等到风势稍歇,她再往海上看去时,那会说话的云雾已然消散,变作湛蓝水面上蒙着的一层白纱似的雾气。

    白鱼鱼上前两步,脚碰到冰凉的海水。

    一个激灵,梦戛然而止。

    白鱼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旧在牢房里。

    大瑶和小班靠在一起睡着,周遭很安静,连老鼠都已歇息。白鱼鱼抬起头,望向高高的通风窗外,能看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月亮里好像有湛蓝的海水在翻涌,她不禁回想梦里听到的话。

    天选之子?福星?

    白鱼鱼笑了,不信梦,甚至觉得有点离谱。

    天选之子被母猪创死?

    福星蹲大狱?

    摇了摇头,白鱼鱼就地躺下,两手枕在脑后,欣赏着窗外美丽的月亮。

    月亮里有海,有她的向往。

    明亮的月光照着阴森的掖庭狱,也照着威严的紫宸殿。

    玄煜身着明黄绸缎里衣,站在床前,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的下颌收紧着,抬起的眼眸里,仿佛闪烁着赤红的光。

    “皇上!”

    冯正听着响动,匆匆入殿,来到玄煜身旁。

    “您这是怎么了?”

    玄煜不言不语,呼吸沉重,微微敞开的里衣领口中,结实的胸膛起伏得格外厉害。

    冯正:“皇上?”

    玄煜抬手痛苦地捂住头。

    冯正立马搀扶住他,心想,皇上莫非又犯病了?

    玄煜将他一把推开,他脑子里,此刻乱成一片,像有千军万马奔腾,又像有猫狗撕咬打斗……

    “明日,把人放出来。”

    冯正一愣,放人?皇上要放了那行刺的宫女?这事怎么行!

    玄煜拂袖,咬牙切齿地说:“放!”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鱼鱼听着锁头响动,醒来。

    狱司冷着脸站在门外,“出来吧。”

    白鱼鱼僵着不动,知道走出牢门,她便离死不远了。

    狱司:“福星降世,圣心宽容,饶恕你三人的罪行……”

    白鱼鱼:???

    福星?

    想到梦里听到那句话,白鱼鱼心头震撼。

    来真的?

    小班吃力地扶起带伤的大瑶,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

    大瑶同样十分吃惊。

    狱司不耐烦地催着三人离开。

    白鱼鱼最先反应过来,喜笑颜开,与小班一同扶着大瑶走出牢门。

    掖庭狱两旁的牢房里,关押着的宫人全都扒着栅栏门望着三人。

    大瑶疑惑地看向两旁,问:“只放我们?”

    狱司扭过头来,“少废话,走快些!”

    白鱼鱼握紧大瑶的胳膊,朝她递去一个眼神。

    大瑶会意,不再多问。

    三人很快走出阴暗的掖庭狱,重见天光。

    狱前,大内总管冯正已经等候着。

    见着他三人出狱,冯正冷哼一声,道:“走吧。”

    走?去哪里?

    三人僵着不动,眼神都带着防备。

    冯正没好气地说:“还想赖在这掖庭狱不成?自个儿回西内苑去,好好做事,昨日的事,不许与人提起,否则,要你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