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鱼鱼挑起眉梢,点点头。

    好吧,她这个执行导演还是个挂职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鱼鱼常被请去梨园看歌舞表演,自然少去西内苑看猪了。玄煜对此很是满意,站在紫宸殿的窗边,望向梨园的方向,似乎隐隐听着丝竹乐声。

    正经的宫廷乐师、舞姬,难道会不如一头猪?

    三日没去西内苑,白鱼鱼再去时,啰啰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白鱼鱼心软得一塌糊涂,干脆让舞姬、乐师到西内苑里排练。

    翠绿的草坪上,白鱼鱼坐在宫人安置的小榻上。小榻下,左边趴着一头□□粉的俊猪,右边卧着一只黑黝黝的靓狗……

    养猪场的宫人们悄悄偷看,全都啧啧称奇,猪场飞出金凤凰,谁想得到白鱼鱼竟有今日的造化!

    玄煜匆匆赶来西内苑抓人,挥散一众乐师、舞姬,拽着白鱼鱼往宫里走,猪和狗在后面追,一个孔孔孔,一个旺旺旺。玄煜一把将白鱼鱼拽到身前藏着,扭头命令冯公公,拦住猪狗!

    白鱼鱼伸长胳膊,“啰啰!小黑!”

    猪和狗回应她的呼唤,叫得十分高亢。

    玄煜残忍地笑着,像个人牙子,把白鱼鱼掳回宫里。

    “从今往后,猪有狗陪着,你就乖乖待在朕身边。” 寝殿里,玄煜坐在床沿,紧紧搂着白鱼鱼的腰,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白鱼鱼一边挣扎,一边气呼呼地指控,“玄煜!你□□,你霸道,你小心眼!你连小猪、小狗都容不下!”

    玄煜咬牙切齿地说:“朕已容忍它们多时,再容忍不得。”

    白鱼鱼娇哼一声,撒气地推着他结实的胳膊,“可我喜欢啰啰、喜欢小黑!”

    玄煜毫不松懈,俯首贴近。

    温热的嘴唇拂过敏感的耳垂。

    白鱼鱼一下僵住。

    玄煜低哑的声音响起。

    “你越是喜欢,朕越是讨厌!朕的皇后只许喜欢朕,不许喜欢别人,猪狗也不行!”

    白鱼鱼:……

    转眼间,已到出发去泰山的日子。

    白鱼鱼坐上宽敞的马车,等着宫人放下帘子,立马卧倒在软塌上,揪一颗紫葡萄便往嘴里塞。

    玄煜乜斜一眼,无奈一笑。

    吃秃一串葡萄,白鱼鱼捏着最后一颗葡萄,正往嘴里送呢,瞧见玄煜在看她,出于礼貌,她问了一句,“皇上,吃么?”

    玄煜不作答。

    白鱼鱼撇撇嘴,当他要吃,跪着爬起来,伸长胳膊喂给他。

    马车忽然晃动一下,害她失去平衡,一头栽进玄煜怀里,满头珠翠硌在玄煜胸口,握着葡萄的手撑在玄煜腿根。

    听着玄煜闷哼一声,白鱼鱼仓皇抬起头,瞧见一张隐忍着痛楚的脸。白鱼鱼滚到一旁,心虚地看着玄煜。

    玄煜耷拉着眼皮睨她片刻,垂眸看向袍子上压得稀烂的紫皮葡萄。白鱼鱼一激灵,顺势跪在小榻下铺着的软垫上,掏出手帕擦拭玄煜袍子上洇湿的葡萄汁液。

    起初,袍子底下绵绵软软的,她使不上劲,后来就不一样啦。

    玄煜一把将她拉起来,抱进怀里,贴在她耳边,低声讯问,“皇后是不是存心让朕在人前出丑?”

    白鱼鱼心跳如鼓,紧着呼吸,怯生生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马车仍旧朝前走着,颠颠簸簸。

    白鱼鱼坐在玄煜怀里,像是坐上了火炕,烫得她坐不住。

    沉默之中,玄煜的鼻息愈来愈重。

    许久过去,一声喟叹,一切归于平静。

    白鱼鱼的心在轻颤,浑身都在轻颤。

    她竟然……

    “这一回,朕不怪你弄脏朕的袍子。”

    白鱼鱼羞得无地自容。

    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又确实是什么都发生了。

    玄煜换了一身儿干净的袍子,将那湿漉漉的袍子扔出车外。

    白鱼鱼缩在角落里,控诉地看着他。

    玄煜不怀好意地笑着,忽然握住她的脚踝。

    白鱼鱼一颤,感觉那里像小鱼嘴一样翕动着,还往外吐着。

    她连忙甩腿将玄煜的手踢开,“别、别碰我!”

    玄煜松开手,笑着答应,“好,不碰了。”

    白鱼鱼蜷缩在角落,狠狠瞪他一眼,静静等着波涛平息。

    这日之后,白鱼鱼见着玄煜便躲,共乘一架,不是缩在角落睡大觉,便是趴在窗口看风景,总之是再也不与玄煜乱来!

    颠簸千里,皇家祭神大队终于到达泰山。

    封禅一切顺利,皇帝初献,皇后亚献,泰山上歌舞欢愉,山呼万岁,归程中,白鱼鱼又发现玄煜在画白纸,从出京城开始,玄煜便每日画一张白纸遣人送出,纸上只有一条虚线,任谁拿去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坐上马车,白鱼鱼还在想白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