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公子客气了,今日手忙脚乱的,还要多谢各位在此处帮衬,不然如今还不知会乱成怎样一番景象。”岑宁眉眼低顺,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客气与疏离,云霄总觉得哪里都怪怪的,但是碍于卫谕在眼前也不敢说什么。

    一屋子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岑宁才问道,“不知我爹他……可还好?大夫……怎么说?”

    “没事,没事!令尊只是过于劳累再加上郁结于心,等醒来之后多休息也就没大碍了!”云霄一五一十的把老头的情况说给岑宁听,这会儿才看到女子似是松了口气。

    本以为接下来岑宁说话应当不会这般别扭了,未曾想到女子下一句便是逐客令,“如今已是夜深,寒舍简陋,几位留在此处也多有不便,不如我送几位出去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有些意外,去留就这般被岑宁三言两语安排了明白,一时之间倒是不知应当怎么回。

    这会儿就是云霄也看向了卫谕,清贵公子面色如常立于烛火旁,看向不远处的岑宁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明日可能照常做了膳食送来?”

    这般情形下,卫谕问出的话让人觉得诡异,偏偏岑宁答的一本正经,“若是卫公子需要,往后也照从前一般便是。”

    “好。”卫谕应下后,没多说什么,抬步便朝着外头走去。

    这两人的反应,让云霄摸不着头脑,但是既然卫谕都走了,他自然也没有留下的道理,只是将大夫之前交代的详细告知了岑宁。

    只是,岑宁把人送到了门口,临上马车前卫谕又不咸不淡的提了句,“明日我在朱雀街头等你。”

    愣了一瞬,岑宁便点头应下了。卫谕说的朱雀街,便是牢狱所在之地,想来明日便能见那姑娘了……好在,她方才答应了。

    将人送走了之后,岑宁便去看了老头,人还没醒来。

    她极少有这样的机会静静打量这人,如今细细一看,才发觉床上的老人家头发已是花白只余下一世沧桑。

    当初才来的时候,她不过是因为想要这铺子才会与老头一同,给老头颐养天年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只是,相处久了后,相互扶持之间或许真的不再如往前那般了,她在回来时看见了那些馒头后……便明白了他是真的将她当成了亲人。

    “我会尽力,让那姑娘回来团聚的……”岑宁喃喃着开口道。

    翌日一大早,岑宁便如往常一般起来揉面做点心,铺子荒废了好几日,即便昨日出了些状况,她也听见了外头那些人说的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做好了点心后,岑宁看着锅中还没有蒸完的馒头,加了把火。这么些年,老头的馒头在整个江南也是排的上名的,若是老头肯……这手艺她也是要学上一学的!

    如过往一般,岑宁将点心与馒头一齐摆上了摊子,锅炉里头还熬着粥。

    先来的是隔壁的陈大哥,稍稍打量了岑宁两眼后,便笑着念了句,“没事就好,当初这周围的街坊都以为你出了事,我本想着出把力,但今叔又不肯开门……好在没事!”

    岑宁听罢,弯唇笑了笑将手里头打好的粥递了过去。陈大哥多少有些打听的意思在里头,但是岑宁不提,他也只是讪讪接了过去,倒也没再多提。

    整个上午,岑宁都守在摊子前,昨日云霄说老头今天就会醒来,她早上喂老头喝了药又喝了粥……想来应该是快了的。

    边想着,岑宁顺手拿了个自己早上蒸的馒头,就这般闻着,许久没吃倒是觉得更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总是猝不及防。

    第24章

    马车停在铺子前的时候,岑宁正小口小口的吃着馒头,纳闷着分明还没有到吃饭的点,怎么就来的这般早。

    门前的帘子被车夫掀起来的时候,岑宁才看清了里头坐的人是卫谕。

    与往常有些不同,今日这人倒是穿了一身紫袍,青丝也用了不同往日的金冠,倒是真的如贵公子一般……岑宁却总觉得这人一身俗气。

    “上马车。”那人轻飘飘的吩咐了一句。

    闻言,瞧着面前摊子上还未卖完的的点心与馒头,岑宁抿唇收拾好了摊子,确认了老头好好的,又包了几个馒头才上马车。

    掀开帘子的时候,卫谕手中正拿着一册书,看她进来也只是掀了眼皮看了一眼,并无多言。

    这般姿态,倒是让岑宁想起了当初在刘家看见他时,也是这般捧着书坐在院子口。

    没想到富贵人家的少爷这么能忍,能在区区一家农户门口守了整整一日。

    如今细细想来,这人明明是去江南跑货,怎么会去刘家那般的山沟里头,若是说偶然……她是半分不信的。